午后两点零一分的鎏金光线,正透过市中心高端公寓的落地窗,在客厅地板上铺开浅暖的绒光。
一位留着浅银长发的女人端坐在沙发中,指尖还搭着沙发扶手,神色平静地凝望着面前亮着微光的电脑屏幕。
几秒前,管理局的专属监测弹窗刚跳完最后一行数据:西南方的魔物袭扰已全域平息,此前紧急转移至避难所的居民正有序分批完成回迁安置。
本次奔赴前线讨伐魔物的魔法少女已被接入紧急治疗室,进行专业的治疗,目前已无生命危险。
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忽然嗡鸣着亮起,银发女人抬手捞过机身贴到耳边,尾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魅意,慢悠悠开口:“喂,千韩,找我什么事?”
“报告局长,魔法少女星璃,现身了。”
“嗯?”她语调猛地拔高,尾音里的漫不经心彻底碎开,“小韩韩!你说什么?蝶月出现了?!”
方才客厅里萦绕的那点沉敛凝重瞬间散得一干二净,银发女子端着的端庄架子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清亮的眸子猛地瞪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错愕,紧接着便被满溢的兴奋与激动浸得发亮。
“真的假的?”她语速飞快,声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颤意,急着向千韩确认。
“千真万确,她刚才还抬眼,直勾勾盯着咱们管理局留在现场部署的无人机镜头”
“太棒啦!”
银发女子猛地蹦得老高,满头发的银发都跟着晃出欢快的弧度,清亮的嗓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雀跃,“那家伙总算点头肯进管理局了!魔法少女教导员的空缺可算有着落啦!”
“那个……白局长,她好像还没有……”
电话那头的千韩早料到自家上司会是这副反应,却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开口,话到嘴边就剩半段尾音,怯生生的语气里飘着点无奈。
可听筒这头的白玉兰压根没把半个字听进去,她指尖转着笔晃着腿,眼睛亮得像揉了把星光,满脑子全是星璃——不对,是孙屿,好奇都快漫出来了:“快快快!小韩韩,快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给我讲一遍!”
这位前一秒还端着局长的架子严谨利落,下一秒就原形毕露成跳脱孩童的银发女人,便是白玉兰。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化名“星璃”的家伙根本就是孙屿。原因简单到离谱——她就是传闻里那个包养孙屿、和他关系暧昧不清的神秘老板,更是和他从小拌嘴长大的青梅竹马。孙屿工作的那家广告公司,说穿了就是顶着她白家的名头开的小地盘。
至于她的为人……想必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就是一个特别会折腾别人的“魔丸”先前那副严谨利落的样子不过只是她身为管理局局长必要的表演罢了。
白玉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整个人已经从沙发上蹦到了地毯上,她顺手抄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猛灌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追问:"细节呢细节呢!你倒是说啊!"
电话那头的千韩明显叹了口气,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家上司这种说变就变的画风:"白局长,您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冷静?冷什么静!"白玉兰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玻璃底座磕出清脆的一声响,"小韩韩,你别跟我打岔,我问你她长什么样?用的什么招式?打了几下?威不威风?厉不厉害?帅不帅?"
千韩沉默了两秒,大概是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副局长,您这问法像是在追星。"
"我就是在追星啊!"白玉兰理直气壮地一叉腰,赤脚在地毯上跺了一下,"那可是星璃哎!那可是蝶月!是放眼整个魔法王国里也难找的【圣痕】级魔法少女!当时我邀请她加入管理局被她一口拒绝时,的时候你知道我哭了多久吗?我哭得奶茶都喝不下去了!"
"可您上星期的奶茶消费账单是四百……"
"我那是化悲愤为食欲!"白玉兰理直气壮得一点不心虚,撅着嘴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绕了,快给我讲现场!你刚才说她看了无人机一眼?看我?是看我吧?他一定是在看我!他一定是想通了!"
千韩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带着一种被磨了八百遍才磨出来的平直:"白局长,她的视线高度大概是无人机镜头所在的那个平面,以当时的空间坐标换算,她看的是镜头,不是镜头后面的人。何况您又不在现场。"
"你懂什么!"白玉兰猛地凑近手机,声音里裹着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蛮横,"我们之间的羁绊是跨越空间的!是超越维度的!她看一眼无人机,那就等于看了我!等于是在对我说——小兰兰,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隐忍的吸气声,半晌才重新开口:"……哪个,白局长,我现在合理怀疑您当年绝对和星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儿不宜,不告诉你。"白玉兰毫不犹豫地甩回去,自己反倒先笑出了声。她转了个圈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两条腿蜷起来踩在坐垫边缘,银发散了一肩也不管,说话的语气忽然正经了那么两分——但正经得不太认真,像小孩学着大人板脸一样:"总之小韩韩,你现在听好了——我现在就出门,十分钟之内到局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星璃给我留住!"
千韩的声音夹着犹豫飘过来:"白局长,我已经让人通知她来局里做检查了,但她会不会来……我不能保证。"
"那就想办法让她来!"白玉兰直起身,对着玄关镜迅速拢了一把炸开的银色长发,镜子里映出一张写满"老娘要搞大事"的脸。
"她拒绝了十二次对吧?好!那我就准备第十三次!我这回带着合同去!带着银行卡去!她要是再甩我脸,我就、我就……"
她卡壳了两秒,忽然一拍鞋柜,震得上面几个钥匙扣叮当乱响:"我就坐她家门口哭!哭到心软为止!"
千韩沉默了一拍:"……白局长,您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白玉兰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开大门,楼道里的穿堂风灌进来撩起她的额发,她眯了眯眼,话音里那点跳脱的劲儿忽然凝了一瞬。
"小韩韩,你知道他以前说过什么吗?"她的语气平了平,尾音不飘了,语速慢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太愿意提的事情,"他说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种东西。魔法、变身、战斗,他不稀罕。我当时怎么劝都没用,什么条件都摆给他看了,他就是不肯松口。"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那一点银色的光。
"那他今天为什么变了?为什么肯重新拾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千韩没有接话。
白玉兰忽然笑了,很短促,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笑完就抬脚迈出了门,鞋子踩在楼道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挂了。我现在就去。"
"您注意安全。"
"注意什么安全,"白玉兰的声音裹着笑意和喘意一起灌进听筒,"我要是路上耽搁了没堵住人,我就回来把你派去守传达室!"
"……这威胁还挺别致的。"
"别致就对了,"白玉兰咚咚咚下楼梯的脚步声裹在风声里传来,"我这个人就没普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