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尘刚收拾好随身物件,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响声干脆有力,在午后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石尘神色一凝,停下动作,缓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拉开门锁,侧耳仔细倾听,门外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声,敲完之后,连一丝脚步声都听不到。
他缓缓拉开房门。
门外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门口的地面上,静静摆着一只鲜红的绣花鞋,鞋面绣着枯萎的并蒂莲,针脚陈旧,漾出阵阵阴寒湿气。
绣花鞋旁压着一张粗糙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用血写出来的字迹:
三天后我来找你哦~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缠绕在石尘周身。
石尘低头凝视那只红绣花鞋,眼底寒意渐起。
金华夏已经感知到了他。哪怕他停留在鬼域之外,灾级厉鬼的影响依旧能跨越距离,将警告送到家门口。
花轿尚未锁定他,可对方已经把他标记成了下一个目标。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纸条与绣花鞋,只是静静站在门框内。
“开...开什么玩笑!?”石尘低声喃喃自语。
石尘眼底冷光一闪,不动声色调动起无相之力。
无形无质的力量自他周身蔓延而出,笼罩住门口的红绣花鞋与血字纸条。
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响。
鲜红的绣花鞋连同那张泛黄纸条,在无相之力的挤压下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的灰末,阴寒的鬼气也跟着一并消散,不留半点残留。
确认两件东西彻底湮灭,石尘反手关上家门。
方才那番示警,说明金华夏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原地等待只会被动承受对方的进攻,他必须主动出去,寻找破解这一场轮回危机的办法。
石尘锁好房门,快步走出楼道。
楼下的树荫下坐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乞丐,头发乱糟糟遮住大半张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根黝黑的木钉。
看见石尘出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低沉。
“小伙子,行行好,给点钱。”
石尘目光在那根木钉上短暂停留,没有多问,从口袋摸出一张百元纸币,随手递了过去。
乞丐接过钱,指尖触碰到纸币的瞬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吐出一句。
“红轿索命,棺木待钉。你这麻烦,可不好躲咯。”
石尘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对方依旧半埋在阴影里,看不出确切神情,仿佛随口闲谈,又像是早已看透所有因果。
“你是谁...”
“第41代钉棺人,陈实。”
男人缓缓抬起头,杂乱发丝微微分开,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那根黝黑木钉轻轻敲了敲地面,笃的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敲在棺板之上。
“钉棺人,专封阴煞,镇亡魂。”
陈实把百元纸币随意揣进破旧衣襟,目光直直望向石尘。
“你身上沾了金鑫村的轮回怨气,鬼新娘已经给你递了嫁衣预告,那只绣花鞋,只是个开端。”
石尘眉头微蹙
“你知道金华夏,知道红轿轮回?”
“我见过太多了。”
陈实淡淡开口,指尖摩挲木钉。
“那村子的轮回困局,困住一代又一代的人。花轿锁定目标,洞房启杀,三日为期。寻常手段斩不散她的执念,硬拼只会落入循环。”
石尘心头一动,上前半步
“你可有办法破局?”
陈实低头看了看手中木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办法有,但代价不轻。你埋下的黄泉印记和我手中之钉,是唯一能撬动轮回的支点,可印记太弱,撑不住完整的破局。”
“我主上传下来的钉子,专门破邪。”
陈实将那根黝黑木钉举到眼前,木钉表面布满细密古老的刻纹,常年浸染阴寒,隐隐浮动一层淡淡的黑雾。
“这钉叫镇阴钉,不斩魂,只封执念。金华夏的轮回,根源不是杀意,是她被逼出嫁、含恨自尽的执念。单纯杀她,轮回会立刻重置,一切从头再来。”
“想要破局,要备齐四样东西。”
陈实屈指摩挲着镇阴钉,声音压得很低。
“黑狗血、童子尿、镇阴钉,还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下一枚黄泉印记。缺一不可。”
石尘微微一怔。
“四样?”
“没错。”
陈实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见金鑫村那片被困住的轮回。
“黑狗血用来暂时隔绝鬼新娘的怨气,童子尿可以守住你的心神,不让你被幻境迷惑。镇阴钉是锁,用来钉住金华夏的执念核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东南西北四处黄泉印记,由你来布。四道印记围成闭环,把整个村子的轮回框架撑开,制造出一处缺口。只有闭环成型,镇阴钉才能钉死执念,打断无限循环。”
石尘眉头紧锁
“四道印记,需要我同时在四个方位埋下,难度不小。”
“正是如此。”
陈实握紧手中的镇阴钉,木钉上古老纹路隐隐泛出暗色微光。
“一旦布印的时候被金华夏察觉,她便会提前催动红轿,花轿锁定你,洞房的杀招就会启动。三天的期限,容不得半点失误。”
石尘沉吟片刻
“去哪里收集黑狗血与童子尿?”
“童子尿好找,你尿一泡,我尿你泡。”
石尘闻言
“?”
“但黑狗血可不好找了,这黑狗血需要上上等的,最低等的对他起不了作用。”
陈实指尖摩挲镇阴钉,缓缓解释。
“必须是纯种黑犬,通体没有一根杂色白毛,养足八年以上,血气厚重,才能挡得住金华夏翻涌的怨念。普通黑狗的血阳气稀薄,一入轮回幻境,片刻就会被鬼气侵蚀殆尽。”
石尘神色凝重
“八年纯黑无白毛的黑狗,不好寻。”
“确实稀少。”
陈实抬眼望向远处街道。
“不过我知道城郊有一处地方,农户家养了这么一条。只是那地方靠近荒林,已经沾了些许阴秽,过去要小心。”
“?”
“你踏马不偷狗贼吗?!”
“肤浅!什么叫偷?这明明是明抢。”
石尘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行。取血可以,但不能伤狗,更不能强抢。若是伤了生灵,滋生新的怨气,进入轮回之后,只会让金华夏的力量变得更强,我们的破局之计直接就毁了。”
陈实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盯着石尘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倒是我考虑不周。也罢,那就换个法子,拿钱跟农户商量,只取少量黑狗血,不害黑狗性命。”
“这才稳妥。”石尘松了口气,“只要取一小部分血,不伤及黑狗根本,便不会生出额外的阴怨。”
陈实把镇阴钉收好,从地上撑着身子站起来,破旧的衣摆扫过地面尘土。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城郊农户家离这里不近,趁着天光还没完全暗下去,赶过去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