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熟悉的声音，米拉贝拉猛然惊醒，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江南春。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慌忙站起身来，想擦干眼角的泪痕，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涌出。
“有心事吗？能跟我说说吗？”
江南春右手从怀中掏出手帕，左一下，右一下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米拉贝拉接过手帕，迟疑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行走在圣殿密林中，一边交谈，一边欣赏山里夜色。
月华如水潺潺倾流而下，洒在二人身上，好似蒙上一层银纱。
“学弟，如果做一件事，会遭到很多非议，很多阻挠，甚至有可能还会和身边亲近之人反目成仇。”
“但心里就是发了疯地想要去做，你还会选择坚持吗？”
颤抖的声音绕在耳边，江南春深邃眸子闪烁着精光，沉吟稍许，轻笑道：
“学姐，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年少时刚开始踏入征讨魔王的行动的时候，身边有一位好友也是个男人，他……”
“哎，学弟，你也不老啊？为什么说年少时？”
米拉贝拉打断了江南春的话，美眸眨巴几下。
“哈哈……那就说以前。”
“以前的时候，我的这位好友啊，天赋比我还高，而且为人善良又热心。”
“可是随着阶位的不断提高，他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有一次我问他，你不觉得过于放纵自己了吗？”
“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江南春转头看向身旁的米拉贝拉，故意卖了个关子。
米拉贝拉好奇地追问，“他怎么说？”
“他说老子成为高阶之前，只能给女人当狗，做人做事都要看她们的脸色，被这个垃圾的世界随意摆布。”
“老子之后还要给人当狗？那我特么不是白练级了吗？！”
“哈哈哈……”
一番话逗得少女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吧，都说所有的职业走向高阶都要有成为高阶者的决心和执念，但我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呢？”
“可是后来，他死了，被人围攻至死，我没能救下他。”
江南春叹了叹气，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向天空的繁星点缀。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好像害怕吵扰对方一般。
良久，江南春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像是清冽的湖水，又如明亮如繁星。
那是一种深沉的温柔，仿佛能够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
“米拉，如果问题找不到答案的话，那就尝试去找自己吧。”
“嗯。”
一时间，米拉贝拉看呆了。
她轻轻歪着头，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笑意，朱唇不自觉地微微上翘，胡乱地点着头。
“你的天赋很高，相信我，你会走得很远很远，先别想太多，专心修行魔法。”
江南春伸手揉了揉米拉贝拉的脑袋，而后衣袖一甩，飘然离去。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跟自己这位学生讲什么合适。
谁人修行不曾迷茫？
可道理是教不会的，只能靠自己学会。
该哭哭，该笑笑，受点伤，流点血都算不得什么，不然岁数再高，其实一辈子都没有长大。
江南春何尝不想永远替她们遮风挡雨呢，但成为各个职业的高阶能力者怎么可能不经历磨难，就像你不能祈求一个没有风暴的海洋。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随身护法，尽可能让米拉贝拉走向正道。
然而，他恐怕没有想到。
在他离开后，米拉贝拉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压抑了许久的少女双手颤抖着，以手帕遮面，盖住红透的脸颊，怕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而失态。
她用力握着双拳，指甲刺破掌心皮肉都浑然未觉，任由鲜血缓缓溢出染湿了洁白手帕。
这味道让米拉贝拉陶醉。
少女不断用鼻息嗅着味道，赤红的鲜血如同致命的罂粟虽是剧毒，却有着蚀骨的诱惑。
“嘿嘿……好好闻！好，好喜欢！”
“学弟，你，你知道吗？我刚才忍得有多辛苦，差，差一点，就要直接把你扑倒！”
“学弟，你说得对呀，我不能逃避我的心，我真的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想要你啊！”
“莫瑞亚蒂地窟？连老天都在帮我！”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学生忍不住了，只要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无法抵御这样的……，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银牙紧咬，随后像是沉默后的爆发，粉嫩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米拉贝拉森寒的眼中像是有火在燃烧！
三日后的清晨。
勇者学院主殿，江南春已经换上左胸前绘着神殿图案的月白色法袍。
腰间再挎上一柄通体透亮宛如琉璃的法杖。
这便是勇者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标配。
“以前可从未想过，我会有用上它们的一天。”
“老师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当年的白衣圣法师好像回来了。”
艾莉西亚从背后双手环抱住江南春的腰部，将臻首枕在他颈窝，呢喃呓语的同时，缓缓闭上美眸，享受着属于爱人的拥抱。
“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可不是江南春，是你的伴侣，江南春。”
江南春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佳人，露出一抹宠溺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享受难得的宁静与甜蜜时刻。
“老师，这次历练，您要多照顾一下米拉。”
“她，她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就算现在偶然有了心上人，恐怕还不懂男女之别，学生担心她遇人不淑，被人玩弄感情，以至进阶之心蒙尘。”
艾莉西亚低垂美眸，满是歉疚地看向江南春。
江南春微笑道：
“莫要担忧，有我呢！”
“我会尽快回来。”
“老师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艾莉西亚踮起脚尖吻向江南春额头，目送江南春离开。
而后，一抹清泪不自觉从她的眼角滑落，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努力地想要呼吸，却感觉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高阶位的职业者，已经被自己各个位格所庇护的神明而祝福，已经可以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未来的变化。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心好痛，难道……难道老师和米拉会，会出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