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江南春,耳边全是雷电炸裂的轰鸣声,整个人沐浴在滚滚雷海。
“轰隆!!!”
天地间一道足有百丈的血色闪电轰然落下。
江南春身体猛然一颤,身上的衣衫被雷电击碎化作焦灰,露出里面白皙如雪的肌肤。
血色雷电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像是腐蚀的酸液浇筑在钢筋铁骨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雷霆降临,直抵灵魂。
“噗!”
精神核心内,残灵张口喷出一大口无色的魂液,俏丽的脸蛋苍白如纸,眼睛也是一片迷茫,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
“呼呼……”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球突出像是要爆掉,额头上冷汗直流,身躯颤抖不止。
血色的雷霆,是元素暴动,是万法,是不可违背的至高无上!
“世界意志有常,想再次执掌权柄,那就要看创世神的意志答不答应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悟神罚呢。”
江南春弯下身子,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笑容,右手五指张开慢慢掐住那修长雪白的脖颈,像是要将其彻底捏碎。
似是呼应的回答,
天穹下,一道道血色雷霆接二连三地落下,一次比一次凶悍,一次比一次恐怖。
其中一道正中江南春胸膛,瞬间骨骼崩裂,血肉横飞,只剩下一具森然的骸骨悬浮在空,血肉疯狂滋长,却被雷霆灼烧遏制。
这一刻,朱红紫黑的火焰自二人魂体脚下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啊!!!”
终于忍耐不住,残灵张口发出凄惨的嚎叫,痛苦地挣扎扭曲在一起,魂体在烈火焚烧下剧烈抽搐,一根根青筋从皮肤下暴起,宛若蚯蚓,狰狞的脸庞扭曲变形,看上去格外可怕。
比起肉身的痛楚,灵魂的痛楚才真的能令人疯癫。
一瞬之间就如同万载,胜过肉身的疼痛千万倍,甚至痛苦不会麻木,反而愈发清醒加剧。
“哈哈!”
江南春仰头大笑,看着女子癫狂的模样,身上的痛苦仿佛都减少了几分,反而让他更加快乐。
“哈哈哈……”
“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残灵一声怒吼,瞳孔变得赤红,宛若野兽般从地上跳起扑向江南春。
“呵呵……你想要我的躯体,我也想要旧神的记忆啊。”
江南春非但不闪不避,反而站在原地张开双手。
“什么!”
残灵瞳孔紧缩,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入怀中。
只此一瞬,犹如大日堕海,惊涛骇浪,随之席卷。
涛涌的漩涡不断分解着大日光辉,使之化作纯粹的能量。
“创世悲歌。”
“瓦洛里安……”
眼前是一幅幅未曾见过的画面,倒悬的天地,逆淌的河流,江南春瞪大双眼,沉浸其中,一遍又一遍地观摩这些画面。
可这份记忆实在太过庞大,江南春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消化。
但他仍是贪心地想要把所有记忆吸收,只要,只要消灭掉残灵的意识,自己最多不过是灵魂虚离,暂时无法控制身体罢了。
毕竟有米拉贝拉和伊莲娜在自己身边护法,可保无虞。
与此同时,灵魂撕裂的剧痛席卷残灵全身,逼着她反过来炼化江南春的灵魂。
“轰!”
“轰!”
天地震动,日月无光。
大量的劫云聚集在莫瑞亚蒂地窟之上,道道雷龙咆哮,似乎要将莫瑞亚蒂地窟摧毁殆尽,引得王国各大有名的势力,无论是教会学院还是家族,几乎半数的王国学院的高阶职业者倾巢出动纷纷朝着地窟赶来。
出世上山修行,下山入世为人。
所谓高阶职业者,统彻天心,逆练魔力,为进阶之道,贯彻天地,感悟规则为术
这个异世界的大陆上散布的权柄很多,位格越圆满,领悟的法则之力越通透,地位便越高。
瑞安镜湖,瓦洛里安王国国内最大的森林湖泊,欢愉女神教会供奉的女神莉莉安娜据说在此降生,自从魔王不再成为人间的危险之后,欢愉教会的势力便越来越大。
巍峨雄伟的月落峰高耸入云,常年白雾缭绕,即使是会内神职人员也难窥全貌。
阴风阵阵,吹动着飘摇的旌旗猎猎作响,像是万千鬼魂在哀嚎。
一个少女俏生生地立在山崖之上,她望着那山下一波波涌来的浪头,也望着那更远处一直到视线穷尽的海天一线。
人言高位阶的职业者通天彻地。
可又有谁真的看到天到底有多高?海到底有多深?
能掌握的,能看见的,唯有自己罢了!
“哎。”
“或许是我站得还不够高,自然望得并不够远!”
少女幽幽叹息便低下了头,看向自己仅仅覆盖到膝盖上的黑色棉布裙。
山风吹来,撩动少女的裙摆,裙摆轻柔地贴着大腿翻滚,雪白的美腿若隐若现,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微风拂面,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犹如一条条黑丝绸缎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美得动人心魄。
她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秀发,目光锁在那望不见尽头的天边。
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迷茫,混沌,不知所措,这些词居然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吗?
就好像是一个孩童突然闯进了一座宫殿,不知该往何处走。
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出路,找不到方向。
“轰隆隆……”
天上的乌云忽然翻滚起来,雷龙怒吼,电蛇乱窜,似乎在酝酿一场巨大的灾难。
“轰!”
“轰!”
雷鸣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闪电劈落,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倾盆大雨随之而至,湿润的发丝紧贴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她探出舌尖,舔舐着嘴角的雨水,有点咸涩,有点苦涩。
“哗啦啦……”
瓢泼大雨,不停地冲刷,洗涤着她的身体,衣衫已经湿透,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一种莫名的渴望在燃烧,在沸腾,在咆哮。
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在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穿着大片暴露衣服雌雄难辨的的少年撑着伞缓缓走来:
“小姐,该回教会了。”
“不急,再等等。”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双眸盯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一片静谧,仿佛永恒,永远不会破碎。
雨水顺着鬓角滑落,流下她的脸颊,滴答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一颗心也跟着沉寂下来。
她想,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