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要!”
残灵的神智逐渐涣散,身体也是剧烈地颤抖,不停地发出低声哀求,眼中泛着水雾,泪花点点。
可求饶并不能换来怜悯。
“疾!”
九酒泉象征着规则位格的灵环,在江南春的眉心处缓缓凝聚,血色的雷电一圈一圈环绕周身,好似披上一件赤红铠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江南春的身体上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
“啊!!!”
“啊!!!”
残灵的惨叫越来越尖锐,魂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摔碎的瓷器一般表面浮现大片的裂痕。
“啊……”
终于,她撑到极限,魂魄崩溃碎成无数颗细小的白色碎末。
“呼……”
江南春的魂体长舒一口气,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儿,瘫软在精神核心。
刚刚,他差点就被这女人吞噬了,还好最后关头,自己拼命挣扎,否则必定被她炼化。
即便如此,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这一次不但突破到二阶,掌握血色天雷,更是获得部分的旧神记忆。
只要灵魂归体,重新掌握身躯,江南春相信以自己的资质,别说重入九阶,重振勇者学院,就是突破上一世的极限,成为这个世界执掌权柄的神灵,一样不在话下!
忽然,异变陡生,一股磅礴浩瀚的元素波动骤然出现,转眼席卷地下城每一处角落。
“怎么回事?!”
江南春心头猛然一震,猝地也昏死过去。
“江南春,江南春,你醒醒啊!”
“你醒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春的灵魂渐渐苏醒,率先感知到的是米拉贝拉焦急的脸庞,满是担忧之情。
“没事……我没事,我……”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可四周依旧只有呜咽的风声,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瞬间明悟这是灵魂虚离,虽然魂魄尚在体内却无法控制身体。
这一刻的江南春,只是一副行尸走肉罢了。
好在,米拉贝拉一直守候在旁边,不至于发生意外,片刻后灵魂重聚便能恢复正常。
江南春这样想着,可接下来身边少女的举动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米拉贝拉跪在江南春的身前,一双玉臂抱着江南春的脑袋,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江南春,江南春,你,你没事吧。”
“别,别吓米拉啊!”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如空谷幽泉的声音不断在江南春耳畔回荡着。
米拉贝拉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了吧?
男女授受不亲!
这孩子,哎,关心则乱,罢了,罢了。
或许是人心比那虚无缥缈的进阶劫都难以琢磨。
或许是情感真能遮蔽一个人的双眼。
有些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啊……哈……”
“啊……哈……”
如花似玉的少女呼吸愈发急促,胸脯剧烈起伏,一双美眸紧盯着江南春俊逸的容颜,好像要把江南春刻进心里似的。
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江南春身上的衣衫被扯开,露出一具匀称健硕的胸膛。
千年修行,纵然一朝重返年少,身材依然保持得极佳,尤其是腹肌,线条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
“啊……”
米拉贝拉忍不住低吟一声,眼睛都快看直了:
“对不起了,江南春,都怪你怎地生得这般好看?”
“就算被攻击昏迷了,不能穿好衣服后再昏过去吗?”
“分明,分明,就是存心勾引米拉!”
她按捺住颤抖的手,从袖中掏出三根黑紫长香,对准江南春,猛地一甩。
黑烟袅袅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化作一只只乌鸦,冲向江南春的眉心。
“这是迷魂香?!米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有她,她要做什么?”
沉睡的江南春眉毛拧成川字,嘴唇紧抿,像是陷入某种梦魇。
而精神核心的灵魂金光一闪,瞬间便将迷魂香击散。
可心中的惊诧却远远没有消除,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乖巧懵懂的学生居然……
“江南春,嘿嘿嘿,我的江南春。”
米拉贝拉娇笑连连,一步步靠近江南春,伸出玉指,轻佻地撩拨着江南春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期待什么:
“江南春,怎么看起来这么热呀?是不是衣服穿得太多?”
“嘿嘿……”
她舔舐着干涩嘴唇,踮起脚尖凑到江南春的耳边呢喃,一双纤细雪白的玉手拉起宽大的手掌,将其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江南春,你的手好大呀,好暖和呀。”
“嗯……江南春,你摸摸嘛!米拉的脸比心里还要火热。”
她说着说着,对着江南春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满脸陶醉。
心神荡漾,江南春只觉得这丫头的脸竟变得模糊不清,好似幻象般,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
“米拉贝拉,你,你在做什么!”
“我可是勇者学院的祖师,更是你老师的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要是知道一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定会后悔莫及的!”
纵使以江南春波澜不惊的心境,此刻竟也有些慌乱,颤栗的魂体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浮跳,恨不得立刻坐起来,狠狠给米拉贝拉一巴掌。
或许,是因为心中愤怒刺激了江南春,他的右手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咦,江南春,你的手,在动耶!”
“江南春,你在害羞?嘻嘻,我可是你的女人哦,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米拉贝拉似是故意刺激着江南春的神经,俏丽的脸蛋上满是兴奋:
“江南春?不,你的手好大,好滑,好暖和啊!”
说着,一双玉臂攀附上江南春的脖颈,将整张绝美的脸凑了上来,与他的脸颊仅仅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
“你的脸好红,好烫!”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哦……”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吐着芬芳的气息,一双玉手在江南春的脸上滑过,挑起那棱角分明的下巴。
“…,我的好…。”
“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米拉贝拉越来越兴奋,已经顾不得其他,双目中只剩下一片赤红。
她将江南春的身体扶正,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起棱角分明的下巴,嘴里喃喃道:
“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危险着呢。”
“真是的,老师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放心您一个人出来?”
“像这样的男人,万一遇到坏女人该怎么办呀?”
“唉,还是让学生代劳吧。”
“都是老师的错,都是老师的错,要是米拉恨不得把你锁在地牢中一辈子,你就能一直呆在米拉的身边了……”
“啊哈哈……”
“米拉贝拉!!!”
精神核心深处,江南春无力地跪在地上,右手捂住阵痛的胸口,一张俊秀的容颜因痛苦而扭曲。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米拉贝拉月下的哭诉,穿戴战甲时的故意接触,卡在树中时的挣扎,一次次,一幕幕……
“原来,你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米拉贝拉,你这是欺师灭祖!”
“住手,住手啊!给我住手!不,不要碰我!”
“艾莉西亚,我的艾莉西亚,好不容易我们才在一起,上苍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弥补一切。”
“米拉贝拉,米拉,求,求你了,不要……”
江南春的心在滴血,像是被利器一刀刀凌迟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身。
魂魄在嘶吼着,在咆哮着,痛苦不堪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着滚。
但身体却是僵硬如石,仿佛一座雕塑。
“不,不要……”
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下,灼热而又滚烫。
可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雪白的玉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