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想驱散灼热,为人们带来些许凉爽。
可对于那十里的岩浆湖泊,只能是杯水车薪。
空气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安静到仿佛不存在任何生命。
伊索尔德缓缓收敛嘴角弧度,心中警铃大作,来回扫视着四周,这一次,她真的感知不到江南春的气息了。
“九剑奥义·剑吼西风!”
就在伊索尔德愣神的刹那,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响彻天地,如同死亡在宣告终结。
伊索尔德循声望去,赫然看到江南春从深坑中冲天而起,浩瀚的威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震得四周的魔力翻涌、气流倒卷,形成一层层涟漪。
道道血色的雷霆缠绕江南春周身,如龙似蛇游走,给江南春增添一份霸绝天下的威严。
雷光闪耀中,一轮皓月越来越清晰,赤色与纯白,血影夹杂着月华,夺命的剑刃如秋风扫叶般倾泻而下。
“真美啊!”
伊索尔德美眸瞪圆,痴迷地望着江南春,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是何等的冷酷决绝。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绝无匹的剑技,令人心悸,恐惧,害怕更是震撼莫名。
简直超出她的认知范畴,令人赞叹不已,怕是当年那位白衣圣法师,也不过这般罢了。
这一刻,她陶醉其中,忘记危险降临。
锵!
剑吟声响起,伊索尔德才反应过来,江南春的攻击,已经逼近到眼前。
“哼!”
“来得好,来得好!”
伊索尔德轻哼一声,渴望的火热蔓延肺腑,她要征服驾驭眼前的男人,让他臣服在自己裙下,为奴为仆。
“锵锵锵……”
铿锵碰撞之声,连绵不断响彻。
二人激烈交手,一次又一次爆发出可怕余波扩散,方圆千里范围,山川河流尽数崩毁。
厚实的地面,犹如破碎的瓷器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噗呲。”
“噗呲!”
伊索尔德和江南春疯狂交战,短兵相接却又触之即离,速度太快,导致残影弥补整片天地,令人目眩神迷。
二人就这样激斗良久,仍旧不分胜负,直打到日头西落,月上天心,华光倾洒,留下一片狼藉。
………………………
欢愉女神教会,伊索尔德看着眼前的石阶,一瘸一拐地往上爬去。
那双白嫩修长宛如艺术品的玉腿,此刻皮肉绽开,遍布斑驳的伤痕,一路走一路渗出滴滴殷红鲜血,宛如春日绽放的花朵一般妖艳美丽。
“咳咳。”
伊索尔德剧烈地喘着粗气,每呼吸一次,都能牵扯浑身肌肉疼痛,令她皱眉不止,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湿冷的雾气粘在皮肤上,直往骨头里钻。
可伊索尔德却面带潮红,娇躯滚烫,血液中像是有火在烧,恨不得将现在就剥下两件衣裳。
一路爬到顶端,脚步几下轻点步入欢愉女神教会,一栋独院小楼里,伊索尔德轻轻擦拭额头汗珠,推开雕花木门进入内室。
“伊索尔德,今夜为何不在教会中?”
房间内摇曳着昏黄的烛火。
云床旁,造型精美的雕花绣敦上坐着一名黑袍女子,同样狭长的丹凤眼,同样挺翘的鼻梁,精致得找不出瑕疵的五官。
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女子依旧保持着年方十八的青涩。
但是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只一眼便令人望而却步。
正是欢愉女神教会的主祭——莉莉安娜。
“母亲,女儿今天心有所感这才外出一探,不曾想却遇到了一个劲敌。”
“是吗?那这人是男是……”
莉莉安娜嘴角上翘泛起浅浅笑容,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清楚吗?
其天赋说上一句冠绝瓦洛里安也毫不为过,世上能让她吃亏的人或者事物寥寥无几,但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莉莉安娜眼角余光扑向那抹伤痕,霎时变了脸色,立即蹲下来,庞大的胸脯上下起伏,引起剧烈的形变。
她颤抖地伸出右手,将伊索尔德的左脚握在手里。
一道狰狞的十字剑痕贯穿小腿,伤口深可及骨,猩红的鲜血正源源不断流淌而出,染红了地面。
按理说职业者不同于普通人。
职业者即使受伤也会快速愈合,若是重伤不愈,那便是魔法之路断绝死期将至。
可那伤口像是有某种力量阻挡愈合,指尖轻触冒着火星,皮肉甚至隐隐有溃烂趋势。
莉莉安娜掌心酝酿起一团冰凉的蓝色水汽,慢慢靠近伊索尔德伤口处。
嗤嗤——
一阵腐蚀的刺耳声音传来,冰霜被火焰融化蒸发掉,伤口处泛起阵阵白烟,眨眼间,伊索尔德的左腿恢复如初,再没有丝毫痕迹。
“九阶剑技?果然是那个人的剑技!”
“伊索尔德,伤你的人来自勇者学院?”
“那,那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活过千年的女人此刻焦急得像个三岁孩童,迫切地寻找答案。
一连串的发问将伊索尔德淹没,她怔怔地看着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自己的母亲?纵横瓦洛里安王国的九阶,欢愉女神教会的主祭,竟也会如此失态?
她又想到了江南春问自己的话,“你父亲是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试探性问道:
“母亲,他叫江南春,勇者学院学生,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但我并不记得勇者学院有这么一个人。”
“母亲,您认识这个男人吗?他还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他问你什么了?!!”
莉莉安娜突然提高音调,猛然抬头盯着伊索尔德,仿佛要把女儿生吞活剥一般。
吓得伊索尔德身体一颤,随后缓过神来,点了点头回道:
“母亲,他,他问我母亲是不是欢愉女神教会莉莉安娜,还有我的父亲是谁?”
“母亲,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呀?为什么您从来没跟我说过?”
伊索尔德很疑惑,她自出生起从未了解过任何有关父亲的事情,母亲连父亲的名字都不曾提及。
听到女儿的回答莉莉安娜长出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拉着女儿的手走到窗户边,凝视着漆黑的夜空,幽幽叹息一声:
“母亲知道,伊索尔德很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可是,母亲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只需要知道没有母亲会加害自己的孩子,等到时机成熟,母亲自然会把一切和盘托出,现在去休息好吗?”
“嗯。”
随着应答,烛火熄灭,少女安静躺在床榻上,房间陷入寂静,唯有窗外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
无边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天穹上圆月高挂,像是庆祝着人间合欢。
莉莉安娜独站在月落峰的顶端,身披皎洁荧辉,犹如神祇降临尘世。
“剑意是魔剑士独有的身份证明,这一点任谁也做不了假。”
她抬眸看向远方的夜空,似乎要穿透万丈山河,看到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孔。
想着想着,唤出墨鸦浮在右掌,随着那只寒鸦的出现,周围居然出现了近似魔族低语般的声音,清脆悦耳的鸟叫响彻夜空。
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充满思念与眷恋,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江南春,好久不见啊!你还喜欢练剑吗?还穿着那身白衣吗?”
夜风吹拂着她鬓间发梢,宛如一朵绽放的墨莲,清雅圣洁,飘渺如仙:
“很快,我就会找到你的!”
眨眼间,莉莉安娜便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