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易过,不觉又是月余。
这些日子里,江南春跟格温多琳朝夕相处,渐渐熟络起来,格温多琳时常调侃江南春:
“学弟,你这软绵的性子真让人担忧,要是没有学姐罩着,只有任人欺负的份了。”
“不过没关系,你放心,学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每次听到这些调侃,江南春也只是笑笑不语。
这日清晨,阳光洒满整整个勇者学院的中心圣殿,暖洋洋的,透着几分慵懒。
江南春从屋内走出,站在门槛处深吸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转眸望去,小院内寂静无言,唯有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摇曳着身姿,舒展着它的枝丫。
“奇怪,格温多琳怎么不在?”
若是搁在往常,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早就一脚踢开院门,拉着江南春尝试她新炼出来的药剂,再一通吹嘘自己的炼金术是如何如何的厉害。
要是江南春不为所动,就要来一场现场教学。
可今儿,那人居然不在。
江南春眉头紧皱,心底泛起疑惑。
“砰”
突兀的巨响传来,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顶炸裂开来,瓦片碎屑纷飞,木质房梁轰隆倒塌。
江南春吓了一跳,忙跑出小院,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结果刚到门前,一股浓郁呛鼻的烟雾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不已。
“咳咳……四学姐,你在做什么?”
江南春用手遮挡住脸,待适应烟雾之后,才勉强睁眼看向前面。
壮硕的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废墟中,衣裳破烂,浑身狼狈不堪,她的双手撑在地上,似乎想爬起来。
可她太累了,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
“咳咳……”
格温多琳剧烈咳嗽两声,随即吐掉嘴里的灰土。
“小学弟,快……把我扶……起来。”
格温多琳实在是太累了,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伴随轻微颤抖。
江南春不敢耽误,赶忙将她搀扶坐好:
“到底怎么了,炼金炸炉了?”
“我看你最近日夜不息一直在炼金,发生什么事了?”
“嗯……炸炉了,咳咳!”
格温多琳喘着粗气回答道:
“前阵子,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口气接了观星塔近百份的药剂委托。”
“虽然我成功完成了一大半,但还有三天就得交差了!而且,那些委托对于我来讲,本身也有点难度。”
“哎,老师不在,我总不能拿着老师给的钱去挥霍吧,只能拼命加班炼金咯。”
说着,格温多琳又是剧烈咳嗽起来。
“学姐,你别急,我有办法,你先跟我来!”
江南春抓起格温多琳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勇者学院高处。
九重炼金楼,第三层的最深处,那是格温多琳专属的翡翠晶石密室。
江南春盘坐在炼金炉前面的蒲团上,指尖夹着一支火红色的香,另一手则捧着一块赤红色的石头。
“这块魔晶石很特殊,里面蕴含着纯粹的魔力,可以帮助你恢复体力。”
他一边说,一边将魔晶石递到格温多琳跟前。
接过魔晶石,格温多琳看都没看就直接揣在袖子里,而是饶有兴趣地问:
“小学弟,你要学炼金术,可是坐在主位干什么?”
“难不成你要炼金?不是学姐打击你,你会炼金吗?这可不成,你才学了几个月呀!炼金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会炼金吗?放在千年以前,要是有人这么问江南春。
估计整个职业者界都会觉得这个人疯了。
当年的江南春,还叫江南春的时候,可是瓦洛里安仅有的七名八阶炼金师之首。
有句话叫做八阶还是人,九阶不像人
瓦洛里安历史上的八阶炼金师虽说寥寥无几,毕竟真实存在着,但天到底有多高呢?
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吧。
因此八阶炼金师,便已经是世间巅峰。
江南春挑了挑眉,侧脸看身旁的便宜学姐,自己的好学生,神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只见他左手五指大张拍在地面,掌心处瞬间裂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如灵蛇般四下游走。
赤红的血蛇吞吐之间,三座散发着黯淡虹光的圆形法阵,在炼金术铸就的漆黑地板上依次浮现,转瞬间汇聚成形。
“小学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格温多琳惊讶不已,尖叫出声,慌张地冲上前去,想要阻止。
“别动!”
“告诉我需要炼什么药剂,拿过来准备好的材料。”
江南春将左手从地上拿起,转而伸到格温多琳面前。
右手结成剑指在眉心一点,血色雷霆爆射而出,三座法阵迅速燃烧起来。
火焰映亮了整个密室,将江南春笼罩其间,也映亮了格温多琳惨白的脸庞。
感受着刺目的光芒,少女惊愕地瞪大了美目,像是机器一样茫然地递过自己准备好的材料。
江南春似乎并未察觉到格温多琳的反应。
他凝视着燃烧的法阵,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密室响起。
随后,秘银、猴子的眼泪、火龙魔王的犄角
一株又一株,各种珍贵的魔法或炼金材料,像是路边的杂草野花般被随意扔到法阵中央。
血焰滔天,熊熊燃烧,炽热的温度使得密室的墙壁变得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药液的清香。
格温多琳呆愣地站在原地,迈出的脚步迟迟没有收回,看着江南春一步步变幻着手诀,一个又一个药方上的材料,相继被炼制成药液,进入法阵之中。
只感觉心中某些东西轰然倒塌。
不用炼金炉而刻画法阵炼金?!
这,这是何等手段。
为何她从未听说过,简直和整个瓦洛里安的炼金之道背道而驰,炼金炉、配方、手诀每一样都缺一不可。
哪怕只是更换其他属性的炼金炉,调整了一两株材料加入的顺序,都可能导致炼金失败。
不得随意更改,这是前人血泪的教训。
更为关键的是,竟然,竟然同时炼制三炉药剂?!
每一位炼金师都清楚地知道炼金过程的复杂繁琐,材料又是何等的珍贵啊!
炼金一道最为消耗心神,切忌分心,稍有不慎轻则炸炉毁掉炼金炉,重则遭到反噬身亡。
三炉不同的药剂?就是高级炼金师也不敢,更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小学弟,这……这……这……”
格温多琳激动得语无伦次,却找不到任何一句话能表达出她此刻震撼的内心。
自己的这位小学弟,到底是什么人呢?
火光映照在江南春的脸上,让本就俊秀的脸庞镀上一层金黄,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庄严肃穆,如同神祇降世,凌于天地。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江南春抬头,眸光璀璨耀眼,仿佛有星辰坠落。
自信随意,睥睨众生,好似天下都尽在掌握。
格温多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舌头伸出老长,完全露在外面,像夏日里在树荫下乘凉的小狗,呼吸粗重,胸脯急促地上下起伏。
她心中想着一定是火光太热了吧,为什么身体这么烫,快要窒息,恨不得把衣服扯下来,把皮肤都剥下去。
她不知道,难耐的渴望席卷全身,大道便在眼前。
她只想跪在江南春脚下,一遍一遍地叩头。
请求江南春传授给她炼金术,只要江南春肯传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格温多琳的双手紧抓地砖,青筋暴起,手指甲深陷进土壤中,指甲断了,流血了,浑然不觉疼痛。
突然,她感觉一股灼烫的热浪迎面扑来,炙烤得皮肤隐隐生痛。
三十瓶散发着浓郁药香,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的药剂,凭空悬浮在虚空,滴溜溜旋转着。
格温多琳仰头望向空中,瞪大了美眸,死死盯着那三十瓶药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到了极限,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砰!”
伴随一道巨响,法阵彻底炸裂,激起漫天狂澜。
地板下凹,碎石飞溅,尘埃四溢,几十几百本不知名的画册小说,一幅幅展开,呈现在江南春眼前。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