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弟,求你,求你教我炼金术!”
格温多琳身子猛然向前一弯,跪趴在地上,脸庞紧贴地面,脑袋埋入地里,双臂抓住江南春裤腿哀求:
“小学弟,求你了,只要你肯教我,学姐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了,小学弟……”
二人本就相邻而坐,距离极近,再加上那快速的动作,她的额头瞬间磕在江南春的黑色长靴上。
她害怕江南春知道自己就是如此的肮脏不堪,情急之下,只能找到这样的理由。
轻微的撞击带来些许疼痛感,这反倒更让格温多琳感到兴奋,眼中迸射出奇异的精光,仿佛饥饿的野狗,遇上食物,随时会扑过去撕咬吞噬!
“咕噜……”
咽下口水,防止唇角溢出,格温多琳贪婪地呼吸,心中对那大道的渴望达到极点。
她多想多想……
可惜,她不敢!
虽说她的脸孔与之前一样苍白,但是眼中的疯狂,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亢奋,如沙漠里的旅人见到水源的渴望表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得清楚!
其实如果她能坦诚以对,向江南春说明自己莫名想要臣服的想法。
江南春一下就会明白,这跟她自己奇怪的小癖好有关,但可不是爱,不是崇拜,是道的压制,是绝对的掌控。
平民想要修行,必须拜入魔法学院,授之传承,才能念唱法诀,施展魔法。
比如伊莲娜投入的是森林女神的怀抱,修行的就是起源于狩猎之类的召唤术,就算得到了欢愉女神教会的法诀,想像伊索尔德一样召唤亡灵作战?
传承相斥,痴人说梦罢了!
同样的,伊索尔德就算学了森林女神的相关的魔术加持,用出来也只能当成强身健体的健美操,一点用都不会有。
已经走通的路,自然畅行无阻,人亦如此。
难处就是教徒的修为无法超过道主。
若是你的引领者走错了路,或是走入死地,你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瓦洛里安,遍布无数传承遗留,能遗留到现在的,大都是传承千万年,证实过有望九阶,成为触摸到一丝神灵权柄的顶级职业者。
而江南春与莉莉安娜皆是自立传承。
千年以前,二人在三阶境界时偶有感悟,走出了自己的路,最终创下九剑奥义与繁育教瑜。
这才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门下学生可为提供道主信仰之力,阶位突破时,还会反馈相关的信仰之力给上位者。
故而王国内这么多的学院内这么多的的争斗,本质上就是传承之战。
所以世上哪有什么神灵呢?
神灵?跟凡间路边抢食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遇见机缘就一窝蜂地而上,遇见危险就夹起尾巴逃跑。
什么法师风范?高阶职业者的风采?狗屁!王国里这么多的传承,活着才是王道!
修行者的身体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干净过,要用野心去填满,用鲜血和泥土铸炼成铠甲。
而现在江南春低头俯视格温多琳。
只见她满脸泪痕,双颊涨红,神志恍惚,如堕魔障,便知晓自己昨夜突破到三阶后,已经重新成为九剑的道主!
上位者的的威压自然而然地落在格温多琳身上,使得她不由自主地臣服,跪拜。
“学姐,你别这样,我愿意教你,你先起来!”
江南春赶忙伸出左手将格温多琳扶起,右手一挥三十瓶悬在空中的药剂立刻握入掌中。
寒光一闪,抹去炼制痕迹。
他把药剂递给格温多琳,并温声细语安慰:
“学姐,你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讲,等你完全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可以尝试着练习了。”
“…………”
“还有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用这个方法来炼金!”
“记住了吗?”
“记是记住了,只是……”
格温多琳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接过药剂,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看会也不要紧,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
“跟着我身边得有足足半月,日夜炼金不休,结果连一点都学不会。”
“气得我当时就大骂,蠢蛋!再学不会不许吃饭!”
“本来就只是一句气话,怎么可能连饭食都要克扣?结果三天后我去看的时候,那小丫头一个人猫在屋子里,一边捂着肚子抹眼泪,一边在地上画法阵。”
江南春回忆往昔,嘴角勾起浅浅笑容,目光深邃,似乎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那小丫头倔强得很,硬生生忍着,直至把法阵画完,这才倒在地上晕厥。”
“学姐不用担心,我既不能,也不敢,更不会惩罚学姐,学姐先练习着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说完,他就推开密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密室的翡翠门缓缓合上,格温多琳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
她一下子冲到密室的中央,再次双膝并拢跪在地上,将脸死死埋坐垫里,试图压制住那种无法言喻的奇怪渴望。
鼻腔充斥着完全陌生的味道,耳边萦绕的是独属于江南春的醇厚儒雅嗓音:
“没想到四学姐居然是这样的人,你这样的家伙,真让我恶心呢?”
“肮脏的变态,学院里的败类,垃圾!”
“无时无刻不在发情的可怜虫!”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格温多琳抱着自己的脑袋,使劲摇晃着,试图摆脱那种莫名其妙的躁动感。
然而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头颅给撕裂。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幕幕画面在交错闪现,仿佛一条条毒蛇在吞噬她的思维。
她痛苦地呻吟着,一双纤白皓腕死死揪住脑后的长发,指甲陷入皮肉之中,血液顺着手背流淌而下,触目惊心。
突然间,她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一震,耳边是江南春醇厚儒雅的声音:
“四学姐,别再挣扎了吧。”
“认识下真实的自己,不好吗?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
格温多琳一愣,眼前仿佛站着一位肆意张扬的少年。
只见少年正微笑着,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
“我没有,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大喊出声,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能无力地趴在坐垫上喘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的密室里,再也没有绝望,无奈的呼喊,只剩下了一遍又一遍的磕头声。
天光破晓夜尽天明,人们又一次开始一天的忙碌。
浮云山脚下一条蓝色的大狗疯狂地奔向山上,流浪多年的乖狗狗,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