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穿过回廊时，风从庭院那头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旧石砖的味道
训练场比想象中开阔，地面铺着浅色石板，边缘立着几根半旧的木桩，远处还摆着几具练习用的铠甲
弥梵索萝只送到入口，便倚着门框摆了摆手，像把两件麻烦事交出去的人一样轻松
“去吧，别把训练场拆了”
伊索莉丝回头看了她一眼，浅浅的笑着：“放心，拆了也是普尔维琳赔”
普尔维琳听后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伊索莉丝，便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希瑟莉丝和希莉娅丝并肩站在场地中央，阳光落在她们身上，两人很是安静，显得很是乖巧
随后，普尔维琳和伊索莉丝分别带两人前往不同的训练区域
伊索莉丝先看向希莉娅丝，她绕着希莉娅丝走了半圈，目光从她的肩颈、手臂、呼吸节奏，再到脚下站姿，一寸寸看过
希莉娅丝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
“别怕”
伊索莉丝停下脚步，语气柔和下来
“只是看看”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希莉娅丝额前，却没有落下，那一瞬间，伊索莉丝确实察觉到了什么
希莉娅丝的骨骼、体温、呼吸，甚至皮肤下流动的力量，都与初次见面时不同
那时她身上还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陌生感，像隔着薄雾看人
可现在，那层雾淡了许多，身体构造也更接近人类
伊索莉丝微微蹙眉，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也有自己的秘密，若对方愿意说，自然会开口
她收回手，掌心亮起一点极淡的彩色光点，那光并不刺眼，像清晨落在叶尖上的露水，轻轻覆在希莉娅丝眉心
希莉娅丝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额头散开，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风忽然变得清晰，她能听见远处树叶翻动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脚下石板里残留的凉意
火、水、风、土、光、暗，乃至更细微的元素，都像在回应她
伊索莉丝收回祝福，声音轻快
“从现在起，你可以听见元素的声音了”
希莉娅丝怔住，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听见？”
“嗯”
伊索莉丝抬手，指尖一挑，一缕细小的风便绕着她的指尖旋转
“它们不会立刻听你的话，但会愿意靠近你，你要做的，不是命令，而是邀请”
希莉娅丝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有些失落，却没有放弃
伊索莉丝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她身侧，像一片安静的树影，时不时的也在一旁纠正希莉娅丝的错误
直到希莉娅丝不再急着抓取，而是试着放松呼吸，指尖才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点
那光很小，却稳稳停在那里，希莉娅丝眼睛一下子亮了，甚至有些兴奋：“我做到了！”
“只是开始”
伊索莉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轻声的说道：“接下来，要学会让它不散”
另一边，普尔维琳已经走到希瑟莉丝面前，她弯腰从木桩旁拿起一柄练习用的长剑，剑身没有开刃，也是用木头做的，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希瑟莉丝看着那柄剑，不经意的打量起来，而普尔维琳把另一柄递给她
“今天不用拳”
希瑟莉丝接过剑，指尖触到冰冷的剑柄时，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记得上次训练
那时她只是凭本能挥出一拳，普尔维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打飞出去
那一幕一直留在她心里，像一块压着的石头，而如今用剑进行训练，那样的话……
普尔维琳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声音不大，很是平静的说道：“开始吧”
希瑟莉丝握紧剑柄，却没有立刻进攻，她想起上次那一拳，想起普尔维琳倒飞出去时扬起的尘土，以及濒死的样子
她不敢再轻易出全力，于是第一剑，她只用了三分力，剑锋斜斩向普尔维琳肩侧，速度不快，力道也不重
普尔维琳几乎没怎么动，只抬剑轻轻一挡，两柄木剑相碰，发出一声轻响，希瑟莉丝被震得手腕微松，脚步也晃了一下
普尔维琳看着她，没有说话，希瑟莉丝咬了咬唇，再次出剑，这一次她稍稍加了些力气，剑势也更快
可普尔维琳只是侧身避开，剑鞘在她腕边轻轻一敲，希瑟莉丝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她有些慌，又接连刺出几剑，每一剑都收着力，每一剑都被普尔维琳轻松挡开
普尔维琳始终没有反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不会移动的墙
希瑟莉丝的呼吸渐渐乱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普尔维琳小姐，我……”
普尔维琳抬起剑，止住她的话，并道出了她心里想着的：“你在怕什么”
希瑟莉丝听后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深呼一口气后，如实回答道：“我怕，我再一次伤到你……”
普尔维琳沉默片刻，把剑尖指向她：“即与敌人作战时，因为害怕伤害敌人的话，敌人可不会因此同情你”
希瑟莉丝猛地抬头，只见普尔维琳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的说道：“所以，不要因为害怕伤人而停止挥剑，有时，力量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
她向前踏出一步，剑锋轻轻点向希瑟莉丝胸口，力道不重，却逼得希瑟莉丝不得不举剑格挡
“如果你还收着力，那这次训练就没有意义”
希瑟莉丝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但普尔维琳不给其休息的时间，步步紧逼
希瑟莉丝深吸一口气后，终于不再犹豫，下一剑挥出时，风声变了，她不再保留
剑锋带着沉重的力道直劈而下，脚步踏在石板上，震起一圈细微的尘
普尔维琳抬剑迎上，两剑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希瑟莉丝本以为这一次至少能逼退她半步
可普尔维琳只是手腕一转，便将那股力量卸向身侧，希瑟莉丝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踉跄
她刚想转身，普尔维琳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剑鞘点在她的后颈处，力道不重，却让她全身一僵
“太急了”
普尔维琳这样说，希瑟莉丝咬紧牙关，转身再攻，这一次她换了角度，剑势更沉，也更刁钻
可普尔维琳依旧接得很轻松
她像早就知道希瑟莉丝会从哪里来，每一次都只是微微移动，便让那些足以劈开木桩的力量落空
希瑟莉丝越攻越急，剑招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乱，普尔维琳始终没有退过第二步
她偶尔抬手挡开，偶尔侧身避开，偶尔只用剑鞘轻轻一点，就让希瑟莉丝的攻势彻底散掉
第七次落空后，希瑟莉丝终于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额角渗出细汗，她不明白
为什么上次一拳就能打飞对方的力量，现在拿着剑全力进攻，却连普尔维琳的衣角都碰不到
普尔维琳走到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剑身，将剑尖慢慢抬起
“你在用本能战斗”
“本能没有错”普尔维琳这样说着，像是在安抚着希瑟莉丝
“它让你活下来，也让你在危险时做出反应，但……剑不是拳头”
“如果只靠力气和速度，你会很快耗尽体力，也会被对手看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