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缠绕在残破的体育馆废墟之间,地面上还残留着那名男队员崩碎之后的斑驳血迹。
亲眼目睹同伴瞬息殒命,剩下的雯艳艳与两名队员浑身被冰冷的恐惧包裹,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那名拉住过雯艳艳的女队员双手死死攥紧手中钢棍,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心脏在疯狂擂动胸腔,却依旧硬着头皮横身在队长身前,想要拼死挡下即将到来的攻击。
雯艳艳的心底翻涌着悲痛与绝望,断臂的伤口持续传来一阵阵钝重的刺痛,可她没有时间沉溺悲伤。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身躯,牢牢锁定后方那枚缓缓蒸腾黑色雾气的虫巢本源残核。
只要毁掉它。
只要击碎这枚力量源,这片区域的虫族就会失去供给,那些四处狩猎的同化傀儡便会陷入瘫痪,旁边半激活的逃生锚点,才有机会真正启动。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必须完成这件事。
她压低呼吸,趁着我和身旁队员对峙、注意力稍有偏移的刹那,猛地侧身,避开身前的掩护,拼尽体内残存的全部力气,朝着本源残核的方向猛扑过去。
独臂高高举起手里断裂的短刃,刀刃的锋芒直指残核漆黑的外壳。
“阻止她!”我厉声低喝。
我本想跨步拦截,可二者之间还隔着散落的乱石,距离已经来不及缩短。
四具从外围合围而来的同化傀儡同样被碎石阻碍,短时间之内无法抵达雯艳艳的身侧。
眼看着雯艳艳距离本源残核越来越近,刀刃马上就要劈砍上去,我不再依靠肉身的力量。
潜藏在意识深处的能力骤然发动——精神侵染。
无形无色的精神浪潮如同汹涌的暗潮,瞬间冲破空气,直直撞向雯艳艳的脑海。
这是主人赐予我的能力,专门用来搅乱、禁锢活物的精神意志。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冲击特效,可雯艳艳向前冲刺的身体,骤然僵在了原地。
她奔跑的姿态被硬生生定格,脚尖还蹭着地面溅起细碎石屑,高举短刃的手臂停在半空中,肌肉明明还在拼命发力,可四肢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雯艳艳的喉咙溢出,她的瞳孔剧烈放大,眼底布满痛苦的血丝。
她的意识依旧清醒,脑海之中被纷乱嘈杂的虫巢低语填满,身体的运动神经被我的精神力量彻底锁死,大脑下达的所有行动指令全部被拦截。
她想迈步,腿纹丝不动;想要挥刀,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咚。”
沉闷的声响响起,雯艳艳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碎石地面,紧接着整个身躯无力地侧翻,重重摔倒在冰冷的乱石堆上。
短刃从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脱,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停在距离本源残核几步开外的位置。
她躺在地上,眼珠还能够转动,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嘶吼,想要挣扎,但是躯体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缚,除了呼吸与眨眼,什么都做不到。
一旁剩下的两名队员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明明我没有抬手,没有抛出任何攻击,队长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丧失行动能力。
“队长!!”那名女队员失声大喊,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护住雯艳艳。
“站住。”我冷冷吐出两个字,血色眼眸扫向她,身上赤红的异化纹路熠熠发光,“再往前一步,下一个被精神禁锢的,就是你。”
女队员脚下猛地刹住,进退两难,脸上写满惊恐。她完全搞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能力,远比利爪与长尾更加令人胆寒。
我缓步迈步,踩过满地的碎石,慢慢走到摔倒在地的雯艳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黑红的长发垂落,发丝擦过她的脸颊,我微微弯下腰,赤红锋利的利爪尖端轻轻抵在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看向我。
雯艳艳的眼眶泛红,屈辱、愤怒、不甘在眼底交织,她拼命想要调动肌肉,可四肢依旧纹丝不动,只能被动承受我的注视。
“你以为,凭肉体冲撞,就能够触碰到主人的力量源吗?”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轻缓,精神侵染的力量依旧持续压制她的神经,“你能跑,能打,可你的精神,一样会被我牢牢攥在手心。”
“明明摆在你们面前就有一条生路,归顺主人,接受同化原液。你不必承受断臂的伤痛,你的队员也不会白白死去。”
我缓缓蛊惑,精神层面的低语顺着禁锢的纽带,悄悄钻进雯艳艳的脑海,不断向她灌输属于虫巢的思想。
“看看现在的你,动弹不得,任人摆布。反抗带来的,只有这般下场。”
剩下的最后一名男队员缩在不远处,双手颤抖地举着武器,根本不敢贸然冲上来。
方才亲眼见识过我随手撕碎同伴的破坏力,又目睹了这种匪夷所思的精神禁锢,绝望已经压垮了他大半的斗志。
四周,四具同化傀儡已经全部合围到位。盾卫傀儡堵死向外逃窜的缺口,紫云举着能量枪械对准仅存的两名活人,刺客傀儡隐身在断墙阴影,精神傀儡的空洞目光死死锁定场上的人类。
虫族之间彼此和睦,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眼前残存的人类。
废墟之内,只剩下雯艳艳粗重又无助的喘息声。
本源残核依旧安稳地埋在乱石之间,黑雾缓缓升腾,主人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流淌。逃生锚点就在残核的侧面,却再也没有人类可以靠近去启动它。
雯艳艳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枚残核,心底依旧没有放弃,可身体被牢牢禁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