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新来的发型师,一个是缩手缩脚的男人,名字似乎叫做慎彦,还有一个是有些油嘴滑舌的年轻女孩,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里美。这对兄妹做事还算认真靠谱。花了不到一小时,便做出了大概会令人惊叹的造型。
“四枫院小姐,您看这发型还满意吗?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随时为您调整!”
“行了,辛苦了。”
“小、小姐……”那个慎彦小声到。
我假装没听到。
“小姐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我们会很困扰的啊……”里美嘟囔着,只是似乎本意并非是想让我听见。
我对发型没有什么要求,也并不想多看镜子里的自己,起身就走。背后的慎彦似乎紧张局促,看样子是还没习惯我恶劣的脾气,估计是以为令我不满意了吧。然而我无心搭理这二人,也不会回头。这个家族这个世界已经让我精疲力竭,要对每个人投以微笑这种礼节总困扰着我,好在就算不对佣人礼貌也没什么关系。
离开那间被我的不耐烦填充满的房间,我小步走着,鱼尾礼裙的下摆束缚着我的每一步,尽显所谓的端庄温婉。高端石材的地板温和厚重的质感,被高跟鞋隔开。长发被烫成微卷,发丝被仔细分成几个部分。经过精心设计,有些碎发被特意从中挑出来,体现其自然感。
今天又要出席一场宴席,明明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不能让我穿些舒适些衣服呢,况且这里也不是欧洲。鱼尾裙紧收的下摆除了美观,其他特点大概全是缺点。况且我也还没成年,为什么非得参加这些应酬不可?(此处:日本18岁成年是近年改的,以前成年要更晚些)
迎面走来了父亲,为什么我非得和这种渣秽问好?
我强行挤出一个像是在哭一样难看的微笑,“父亲大人,早上好……”
他无视了我,径直走了,似乎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我知道,他大概并非是刻意无视我的存在,而是我打一开始便没有进过他的视线。
我反正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无所谓,那就不要再来折磨我了啊。
仔细一想,我身边真正在乎我的人,真的还有吗?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她活着的时候也没多对我好就是了。我其余的亲人都是些人渣利己主义者,朋友也没有能与之交心的……至于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会是在乎我的吗?还是说我只是你的主人?不得不服侍的精神病?
或许我此生最想拥有的能力是读心吧,能够知道每个人在想什么,还有他人对我的态度。我读过很多书,做过很多题目,解过很多谜,可人心却太难懂了,我是不是要花一生才能参透你温顺外表下的内心呢?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踏入宴会厅,谄媚的、令人作呕的脸一张张凑上来,酒味烟味扑面而来。“哦哦四枫院小姐,感谢您今天大驾光临……”后面的话我不想多听,只好笑着说“唉呀失礼了,能不能先把我领到我家服那里呢?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一下。”
“遵命,大小姐。鄙人这就为您带路!”随即从中出来两个人,满脸堆笑地为我带路。
绚丽的灯光让我头晕,我真想回去,快叫浅庭来……可是这样的场合她明显不可能参加,我只好作罢,就算这是命令,必须做到,下达命令的我纯粹是自找麻烦,任性不会为我带来任何好处。
和这些人说话针是折磨!很快,我被领到父亲身边,我也不想和这个臭渣秽多说半句话,我很快就借着去取香槟杯子的借口,逃离似地,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一声不吭喝着酒。
我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很快就醉得不成样子,管家总算唤人来接我回去了。回程的路,我一个人都走不了。
别墅的走廊,很深,很远,我走不到尽头。
浅庭……为什么还没有出来迎接我?
胃,好难受。
这么久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快来啊。
我现在就要看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我换好衣服。
擦拭我的脸颊。
然后一直看着我,直到我入睡。
即使这样也不许离开,待在我的身边。因为你是之属于我的侍从。
快点,
快点啊!
给我死出来啊!
意识朦胧中,我被送进房间。
有人为我梳直了头发,轻轻褪去我身上枷锁一般的礼服,为我换上睡衣。
我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晚安,我的小姐。”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