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钻进鼻子的气味，是混杂着烤面包香气的木柴烟味
朝仓忠圭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拼接整齐的原木天花板，阳光从斜侧的木窗格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的亮斑。身下是硬实的木板床，铺着白色的粗布床单，触感粗糙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发现是自己的手，完完全全自己的。身上穿的不是札幌高中的黑色制服，而是深褐色的冒险者上衣，腰间系着皮带，侧边还挂着装着小刀的皮鞘，是游戏里主角的装束
「不对」
他抬手抚摸自己的脸
轮廓、眉眼，分明是他自己的模样。不是游戏里那个预设好的主角立绘，就是朝仓忠圭他本人
心脏狂跳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几步走到窗边。窗外不是大雪覆盖的札幌街道，是石板铺就的小镇街巷、尖顶的石屋、远处能看到覆着绿绿的山坡
是摩伦镇，他真的穿越到这个游戏里的世界来了
朝仓握紧了手心，又慢慢松开
皮肤的触感、风的温度、空气里的香气，每一样都很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旅馆的大厅
原本在游戏里永远重复着固定台词、循环着相同动作的NPC们，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柜台后的老板擦着酒杯，跟旁边的老冒险者聊着山里魔物的动向；邻桌的两个猎人凑在一起，争论着昨天狩猎的收获；端着餐盘的侍女脚步穿过桌椅，跟熟客笑着打趣
没有人是程序设定的NPC，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情、自己的话题、自己的人生
这个世界，不是一行行代码。是活生生的异世界
「哦嗨哟，忠圭！」
软软又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朝仓猛地转过头
星坂奈美就站在旅馆的木门边，手里提着藤编的篮子
她歪着头笑着，眼睛弯成月牙，裙摆随着她迈步晃着
不是游戏里固定的表情，她会眨眼，会歪头，发丝会随风飘动，每一个动作都又鲜活有自然
「奈美……」
朝仓的声音有点发哑。他下意识地冲过去，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哇——」
奈美被他抱得往后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出去
她愣了愣，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啦好啦，抱太紧啦，喘不过气啦」
朝仓非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是真实和温热的触感，不是屏幕里冰冷的像素纸片人
「我终于能见到你了，奈美」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奈美又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这么惊讶啦。你以后啊，每天都能见到我呢」
朝仓慢慢松开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泛着光，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我……这算是，打破次元壁了吗？」
「嗯嗯」
奈美点点头，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手掌的温度软乎乎的
「你刚从现实的世界穿过来，对吧？」
朝仓怔怔地看着她。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不是设计好的剧情台词，也不是程序设定的回答
眼前的星坂奈美是拥有自己心意的、能记住自己任何事、活生生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去怀抱，双手放在她的两侧肩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要留在这里」
「我要留在这个世界，和你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