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了下来，月光投进小房间，窗外虫声开始唱歌
不是游戏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
朝仓平躺在床上，手指卷着自己的一撮头发，余光能看见身边人的呼吸起伏
星坂奈美侧躺看着他，发丝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的胳膊上
「快睡吧，哦呀斯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萌萌的
「明天还要带你好好熟悉这里呢～」
「哦呀斯密」
朝仓小声回应着，却睁着眼睛没舍得闭上
这不是屏幕里固定角度的立绘侧脸，不是点击一下鼠标就播放一遍的语音文件
他能听见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甚至能听见她的心跳......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永远是一个人对着发光的屏幕，机械地点着对话框推进剧情，只能带着期望游玩
而现在，他心心念念了无数次的、只是一串代码的少女，就躺在离自己不到一拳的地方，和他共享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
朝仓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身子，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又顿住，就那样安安静静挨着，直到睡意涌上心头
早晨，最先闻进鼻腔的是烤麦面包的香气
带着焦香、还有一些黄油的甜气，是他喜欢的
朝仓闭着眼还在睡，动了动鼻子，迷迷糊糊地说
「原味麦面包……我喜欢的……」
「醒啦？」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入他的耳朵，他猛地睁开眼
星坂奈美正端着托盘站在床边，米白色的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晃着，脸颊带着点红晕
托盘上两片金黄的麦面包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一杯牛奶
「你怎么……」
朝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是原味麦面包……」
奈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戳了戳面包酥脆的表皮，笑着歪过头
「呐，忠圭不是最喜欢这个吗？难道你又忘记啦？」
「才、才没有！」
朝仓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挺直背
「我只是……有点意外」
哪里只是意外
心脏像被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游戏里的星坂奈美虽然也能记住玩家的任何事，但它终究是一串代码
可眼前的星坂奈美不是照着程序读台词的角色，她把他的喜好，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而且还是活生生的人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奈美忍着笑，拿起一片面包递到他嘴边
「快吃吧，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朝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起了点小心思
他仰起头，手指指了指张大了的嘴巴
「啊——」
奈美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手撕下一块面包，送进他嘴里
「唔～这么大了还要喂，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呢」
朝仓忠圭腮帮鼓鼓的，嚼着面包，外皮脆内里松软
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他伸手拿起另一片面包，也撕下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我也喂你。啊——」
「哎呀」
奈美弯着眼睛笑，乖乖张开嘴
「啊——」
柔软的唇瓣蹭过他的手指，朝仓的手指猛地一颤
奈美嚼着面包，看见他呆呆僵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
「怎么啦？自己递过来的，反倒害羞啦？」
「才没有害羞」
朝仓嘴硬，却又撕了一块更大的面包递过去，脸却红得不得了
「……再吃一口」
「唔……吃这么多会胖的啦」
奈美嘴上小声抱怨，还是张嘴接住了这块面包
一些小小的面包屑沾在了她的嘴角，白白的一点
朝仓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奈美看着他的嘴唇即将碰到她的脸颊，她有些惊讶，没躲开。在几乎快碰上的时候停了下来，朝仓随即用手刮干净面包屑
「逗你的啦」
「就知道逗我～」
朝仓刚想又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奈美先出声了
「……忠圭」
「嗯？」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烤给你吃好不好？」
她抬眼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泛着光
「还有中午的便当，晚上的晚饭，你喜欢的东西，我全都记得，也全都做给你吃」
朝仓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很湿润
他跨过屏幕打破次元壁，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是为了什么冒险，也不是为了什么奇迹
只是为了这样每天的早晨、这样一片面包、这样一个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的人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笑得合不拢嘴
「说好了」
「说好了哦」
奈美伸出小拇指，眉眼弯弯
「拉钩」
朝仓伸出手，和她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她的小拇指暖暖的、软软的
这一次，不是游戏里预设好的约定剧情。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真实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