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要死了吗?望向那血红色的喉咙,代达罗斯怔怔地呆住了。
要是有力量……
……
“哥哥,你为什么学不会魔法?“
……
“主人快跑啊!还有希望!”精灵焦急的声音传来。
“代达罗斯!你快动起来啊!”琼转过身焦急地冲向代达罗斯。
代达罗斯回过神,向一旁滚去。
那头狼扑了个空,但它没有等待,接着猛地扑过来。
“噗嗤!”一声什么东西被捅穿的声音传来,那头狼发出了一声哀嚎,血从它的嘴里流出,滴落在代达罗斯的脸上。
琼拿着长剑,用力将狼捅穿,钉在了地面上。
那头狼挣扎着,往前移动。
它的肚子被拉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里面的内脏往外流出,掉在了地上。
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甚至能看见人的肢体……
好恶心……代达罗斯看向这一场景,不住地往外呕吐。
人群似乎传来了惊呼声,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奔跑的声音。
“小代达罗斯,没事吧?”
“我没事……先把那只领头的狼解决了吧……”
琼将那把长剑抽出,正准备转头……
“小心!”代达罗斯大叫起来,他看见一团黑影飞速向琼袭来。
“砰!”的一声,琼猛地飞了出去,砸向马车,瘫倒在地上。她的剑飞到一旁的地面上。
“琼姐!”代达罗斯惊魂未定,看向停留在刚刚琼姐站立位置的那团黑影,那是那只头狼,它的身上满身伤口,血液沿着伤口缓缓滴下。
它并没有注意代达罗斯,它恶狠狠地盯着琼,似乎马上就要发起攻击。
现在该怎么办?
它一步步走向琼,代达罗斯摸向口袋,发现了她加固车轴时剩下的铁钉。
……
“哥哥,如果你有魔法,结果会不会不同?”
……
“主人!你想做什么!?”
代达罗斯没有回答小精灵,她捡起地面上掉落的长剑,非常地沉重,甚至不能正常拿起,她只能在地面上拖动。
“主人,冷静点啊!”
为什么不能,再强点?
为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
小精灵拦在代达罗斯眼前,试图阻止她。但代达罗斯忽视了祂,拖着剑,将钉子扔向了那匹向前前进的狼。
那头狼回头了,向代达罗斯冲来。
“主人!!”
代达罗斯用双手拼命举起剑,指向那张张开的大口。
那头狼迟钝地躲闪,但剑还是插入了它的前爪。巨大的力量传来,代达罗斯不受控制地脱手,她人被震倒在地,但剑成功阻挡了狼前进的脚步,剑的握手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主人!!”
那把剑卡在了狼的掌心,血从那伤口一滴滴落下。它没有哀嚎,但扭曲的神情代表了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它恶狠狠看着。
它没有停留在那,它将前爪从剑上抽出,一瘸一拐地走来……
它忽然停住了,瞳孔剧烈地收缩。
苦战的剑士和法师终于从它身后奔来,法术冻住了它的脚步,剑恶狠狠地向它劈下。剑从它的脖颈穿过,显然是想将它的头颅砍下但没成功。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周围残存的狼四散而逃。
它终于跪倒下去。
代达罗斯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惨烈地笑了出来。
还是我们赢了。
我太弱了,我要更强……
……
当阳光洒向地面,地面上是一片疮痍。
燃烧篝火的烟尘还悬浮在空气里,焦糊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帐篷大半已经坍塌,撕裂的篷布如同残破的裹尸布,被风扯得哗哗作响,弯折的木支架歪歪扭扭地戳在地上,如同一座座墓碑。泥土被翻得凌乱,遍布深浅不一的各种脚印与拖拽留下的长痕。马车乱七八糟地倒在地面上,货物什么的撒了一地。
拴在营地里的马匹,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仅剩两匹马还能勉强担任运输的工作。营地里的人,将近一半都已死去,大部分的流民都在冲突中死去,毕竟他们在最危险的位置。剩下的人也不是完好无损,半数已没有什么战斗力,仅有四五人还能勉强胜任保护和运输的工作。
疲惫、仇恨、恐惧、抱怨、焦虑……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些人心中流淌,但目前最根本的目标是——活着走出去。
代达罗斯手上缠满纱布,身上全是昨日沾染的血污,她强撑起身,站了起来。
生活还要继续,日子不会因为苦难而为你停留。她的父母一直这样教导她。
琼早已从昏迷中苏醒,她清点着剩余的物资与人数,决定着接下来的方向。
“马车还有一辆勉强能用,马匹还有三匹活着,两匹能用……”
“剑士和法师还剩六人,后勤团队还剩三人,一名孩子,跟着的流民还有一人,严重的伤员还有四人……”
“大家,路还没有走完……虽然货物基本破损,但我们还是得走完接下来的路……我得告知死伤者的家属,他们都是我从附近村镇雇来的……”琼坚定地说完这些话,但她的气息在颤抖。她那本身朴素但洁净的黑色束腰长袍,已经在昨夜之后染得斑驳,脸色是那样的疲惫沧桑,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缩小。她的手臂被简易的木棍支撑起,似乎受了重创。
营地里的大家没有异议,默默地就地掩埋那些曾经鲜活的尸骨,收拾着残存的行装……
代达罗斯呆滞地刨坑,小精灵在她的四周担心地乱转。
“小代达罗斯……”琼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声音里满是宽慰,但一丝不经意的苦楚在琼的言语中流露。
一路带队走来,经历如此之多,而曾经一起共事的成员死于劫难,但为了稳定所有人的情绪,琼的感情不敢轻易去表达。代达罗斯很清楚这一点……
“琼姐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放下铲子,试图用那小小的身躯尝试去温暖那颗正在破碎的心。代达罗斯摸不到她的头,只能抱着琼的腿,捏捏放在自己头上颤抖的手。
琼瘫坐下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代达罗斯感到些许冰凉的液体,滴在了自己头上、身上……
太阳高悬在这一碧天之上,万里无云。
残破的商队,如同年迈举拄拐杖的老者,迈着坚定而缓慢的步伐,继续向前方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