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代达罗斯?”
“虽然过了十来年,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人群里全都是困惑的声音。
“我被诅咒了。”代达罗斯望向精灵的方向,精灵抱着臂,对她的说法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诅咒能使人变成这样?”
人群里满是疑惑,就算在魔法发达的赫卡蒂娅,能使一个人完全变为另一个人的魔法,这个村里的人也完全没听说过。
埃尔德恩看向代达罗斯,眼神里满是审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代达罗斯。”
琼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身份越发的扑朔迷离,最开始会修理魔法物品,到后面修理车轴,最后勇敢地站出来面对狼群。这真的是一个小女孩能做到的事吗?
“维斯一家是我害死的,我不会魔法,我们一家去城里的路上……”
那一天的场景代达罗斯记忆犹新。
“他”的妹妹卡珊德拉刚刚与蜡烛产生共鸣,这是书咒者的特征,他们一家前往塞勒涅城内去寻找相关的魔法老师。
那天黄昏,在前往城内的路途中,她们被毫无征兆地袭击。
说是狼群不过是四只狼,但它们分工明确。
先是一匹狼,猛地冲了上来,紧盯着他的妹妹,他的母亲扑了上去,挡住了攻击的狼。
狼那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母亲的脚踝,母亲身上的行李散落一地,剑被撞掉在了地上,母亲无力反抗。
代达罗斯拿起剑,劈向那畜牲,但那只狼却轻松地躲了过去,恶狠狠地盯着他。
妹妹在母亲旁边,连忙吟唱治疗的咒语。微微的光芒在伤口上浮现,但她还是太弱小了,治疗的速度太过缓慢。
“小卡,我还能坚持住。”母亲那颤抖的声音令人心碎,“你们注意你们自己……”
又一只狼扑了过来,目标是在地上接受治疗的母亲。
父亲猛地砍向那狼的头颅,但另外两匹狼围了过来,让他无法分神。
“这群畜牲!”父亲愤怒地迎击冲过来的两匹狼。
代达罗斯拿剑迎了上去,一剑刺向了狼,它的腿上流着血,但动作并没有变慢。
“它们怎么好像不知道痛!”代达罗斯愤怒地乱劈,那头狼逐渐伤痕累累。它哀嚎着,向远处跑去,代达罗斯转头继续看向另一只刚刚盯着他的狼,但它已不见踪影。
“小心!”母亲大喊道,勉强着站起身,把妹妹护在身后。
但已经太晚了。
消失的那只狼从他身后的草丛窜出,扑了过来。代达罗斯被扑倒在地,狼的血盆大口扑面而来,代达罗斯翻过身,用双手苦苦抓住狼的上颚下颚,那巨大的咬合力令他难以支撑。
腥臭的唾液滴在他脸上,那气味令他作呕。
“我还不想死啊”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升起。
“哥!”妹妹哭喊着冲过来,但被母亲一把拽住。
父亲怒吼着想要回援,但那两只狼像疯了一样缠住他,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母亲看了一眼倒地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怀中哭泣的小女儿。她弯腰捡起了刚刚掉落的剑。
“小卡。”母亲的声音异常平静,“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数到前不许睁开眼睛。”
“妈!”
“数。”
妹妹哭着闭上眼睛:“一、二……”
母亲拖着那血肉模糊的脚踝,拔出剑,一步步走向那匹正用嘴步步逼近代达罗斯喉咙的狼。
她没有挥剑,而是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身体压住狼头,把剑从它的眼眶里捅了进去。
狼惨叫着松开了代达罗斯,临死前反口咬穿了母亲的肩膀。
“带妹妹走。”母亲倒在血泊里,对代达罗斯说,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代达罗斯起身,双手已被尖牙洞穿了几个口子。
父亲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被两只狼同时扑倒了,他紧握着剑,刺穿了其中一匹狼,它的肚子被拉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里面的内脏往外流出,掉在了父亲的身上。
但另一匹狼在他身上疯狂撕咬。
“快走啊!”他用最后的力气吼道。
代达罗斯顾不上伤口,牵起妹妹就跑。妹妹还在数:“十九、二十、二十一……”
他没有回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恨自己不会魔法,救不了自己的父母,甚至都不能报仇。
身后能听到狼的嗥叫,人的嘶吼。
然后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声经过身体的呼呼声,和妹妹倒数的声音。
“九十七、九十八、一百。”
妹妹睁开了那红肿的眼睛,哥哥脸上满是泪,后面是在移动的寂静山林。
他记不清用了多久来到了城镇,他远离了自己的家乡,再也没有回去。那里承载着他的二十多年的岁月,他害怕去面对这一切。
他记得妹妹那句:“哥哥,如果你有魔法,结果会不会不同?”
家乡的父辈们曾有人劝他归去,也有人施以援手。
身为书咒者的妹妹,几年后便告别了他,独自去了书咒者的城邦闯荡。
他把自己留在了这里。
……
“我甚至都没埋葬父母的尸骨,我是维斯家的罪人。”代达罗斯没有注意到,眼泪何时又开始在她的脸颊上流淌。
埃尔德恩拍了拍代达罗斯的肩膀,沉吟道:“你的父母一定不会怪你的,你和你妹妹活着就是对他们的最好回报……”
琼看着眼前诉说这一切的代达罗斯,忍不住还是蹲下来抱了下她:“现在不都是好好的吗,大家都在。”
人群中质疑的声音消散,大多都是同情和理解。
精灵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晃动,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我回来,我想凭自己,回报家乡的大家,改造这片天地。”代达罗斯郑重地说,看向四周。
周围传来议论的声音,毕竟一个没有魔法的人,能做出什么改变。
埃尔德恩怀疑地看向代达罗斯:“代达罗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能做什么呢。”
琼迟疑地摸了摸她的头,她的言论简直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符合年龄的说法又让她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孩子:“代达罗斯,你可不是小孩了。”
“主人,快把那个说出来吧~”小精灵在代达罗斯眼前挥了挥手,代达罗斯的眼前正呈现着那个任务面板,上面正呈现着“任务一:蒸汽机”。
“我有让大家不用魔法就能让机器运作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