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厚重的隔音门将走廊的声音彻底隔绝。
“砰!”
一份行动报告被重重砸在宽大的会议桌上,为首那人脸色铁青,愤怒的咆哮声在室内回荡:“好不容易蓝星有求于我们一次,结果呢?目标险些丧命不说,还让我们自己人搭进了两条命!整个系统被渗透成筛子,这就是你们的安全预案?”
长桌两侧,几名负责此次行动的军方与情报系统高层噤若寒蝉,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严元仪深吸一口气,这场演习原本是蓝星方面提出的要求。目的很简单:观察这些经历十五日训练的学生,在真正危险出现时,会做出什么反应。
要做到"真实危险感"和"绝对安全"两头,对她并不难。何况这是蓝星头一回开口,上面权衡之后应了。蓝星拿出的那项新技术,正是国家急需的东西。
为了确保交流顺利,她亲自挑了执行人员,把演习设计得短促且可控。
“谁能想到,”另一名负责人开口接话,“本该走个过场,竟然被人利用!”
严元仪的思绪被这句话硬生生拽了回来。
首长压住怒火,看向严元仪:“严元仪,你是负责人,打算怎么处理?”
严元仪没有推诿:“学生那边我亲自去交涉。在我们的地盘出了纰漏,我认。我的权限内,任她们提条件。”
她目光冷厉,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至于内部,必须清洗。这几年我们低调发展,外面那些狗闻着味儿就想扑上来。既然伸了爪子,那就全剁了。”
“外围封控组的二十三人,我已经下令全部缴械隔离,由部队接管审查。从今天起,情报网向下追溯三层,所有与刘奇峰有过单线联系的人员,不论级别,一律切断通讯再行甄别。”
严元仪目光冷硬如铁:“另外,这次行动失败,他们肯定会急于切断尾巴。我已经将计就计,放出刘奇峰越狱的消息,突击队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在三个出境暗区布下了口袋阵,只等他们露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首长没接话,缓缓坐回了椅子里,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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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白炽灯光直射室内,墙角余留少许阴影。刘奇峰被精钢镣铐固定在审讯椅上,手腕、脚踝完全锁死,无法动弹。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金属链条擦过椅背,发出一串短促的撞击声。
铁门被人从外推开。主审情报员走入房间,将手里的一摞卷宗扔在桌面上。他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拧开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直视刘奇峰,开口问道:“实弹是什么时候换进去的?”
刘奇峰垂着眼,视线停留在地面的某道划痕上,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不想说?”审讯员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用笔尾敲了敲桌面,“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交通事故、盘问试探……整套安全预案都经过最高级别评估。”审讯员抽出现场照片,顺着桌面推过去,重重搁在刘奇峰眼前,“枪里本该是空包弹,流血全靠血浆包来骗过明劲武者的感知。你也是执行者,你比谁都清楚这些!”
刘奇峰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审讯员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枚弹壳。“啪”的一声,物证袋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审讯员撑住桌面,目光死死锁定刘奇峰。
“唯一的变数,就是你的配枪。”他指着那枚弹壳。“从第一声枪响开始,这场演习就已经变成了真正的袭击。”
审讯员一字一顿:“因为你在行动前,偷偷把空包弹换成了实弹!”
他骤然起身,双手猛地拍在桌上:“你的第一枪,那个原本扮演中弹的交警,被你当场射杀!”
刘奇峰依旧沉默,眼底的漠然,已经默认了这些事实。
审讯员语气冰冷,“负责挟持方若棠的另一名执行人员,没有发现异常。他认定同伴倒地、出血都是演习正常进行。按照剧本扮演敌对人员,盘问她们和严元仪的关系。”
“之后他移开枪口,就是为了给方若棠留出反击的空当。可他至死都没防备自己的战友!”
审讯员迈步逼近,厉声喝道:“你利用所有人的误判隐藏自己。等机会出现后,突然爆发暗劲挣脱控制,杀死最后那个还不知道真相的执行人员。”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奇峰眼帘微颤,脑海闪过同僚的模样,转瞬之间,那点动摇便被扑灭,只剩一片死寂,不肯吐出半个字。
“还在替GOD组织硬扛?觉得他们能护住你的家人?”审讯员忽然冷笑了一声,拉开手边的抽屉,抽出几张照片,拍在刘奇峰眼前。
照片上,一对母女正坐在屋里,手里端着热水。
刘奇峰死灰般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绷紧的下颌线瞬间松垮下来,手腕上的精钢铁链发出剧烈的晃动声。
“你的妻女,我们在一小时前已经安全救出。顺便提一句,负责钳制她们的那个GOD组织外围据点,已经被突击队连根拔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刘奇峰颓然地低下了头。
在接下来的供述中,他承认自己被GOD组织策反,但并非该组织真正的核心人物,长期以来只能接触到外围信息。
“他们到底想从两个高中生身上查什么?”审讯员敲击着桌面。
刘奇峰声音嘶哑:“过去几年,GOD一直在查华夏的底细。这几年国内的技术和工业发展速度快得不正常,严元仪更是长期失踪后又突然现身,许多变化根本没法解释……”
审讯员眼神微动,GOD果然嗅到了异常,但从刘奇峰的供述来看,对方没有接触到“蓝星”与“万界枢纽”的真相。
“我在军队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已经没太多潜伏价值了。”刘奇峰咽了口唾沫,“这次得知有一批高中生要接受秘密演习,我上报给了组织,他们判断这些学生或许跟严元仪这几年的异常活动有关。所以决定,直接牺牲我这个潜伏身份,赌一次情报突破。”
“而且,这个演习简直是天赐良机……”刘奇峰惨笑一声,“你们主动制造了短暂的封闭环境,学生不知情,而预案里本来就包含了持枪、控制目标、逼问严元仪下落的流程。我只需要把空包弹换成实弹,把假的变成真的,就能在顺理成章的情况下套出一切。”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
“演习马上要结束了,那个女生的回答毫无价值,我只能杀掉同伴,亲自逼问秘密,然后再灭口。”刘奇峰自嘲的笑了笑,“我这么多年一直隐藏着自己暗劲的实力,就是为了这种关键时刻。”
审讯进行到这里,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能够解释,逻辑也形成了闭环。但他翻开手边的现场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还有一个问题,交手到最后,你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行动能力?”
“我……我不知道。”刘奇峰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当时我意识一直很清楚,突然之间,我感觉脖子后面疼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控制不住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猛地抬起头,语气笃定:
“那条暗巷里,绝对不止那两个学生!肯定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顶尖高手,是他发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