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带队,给一批高中生做特训?”
唐紫尘随手将加密手机扔在桌上,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天际渐渐沉没的暮色。
她眼底掠过一丝荒谬的笑意,重新按下免提键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阿海,国内的情报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了。严元仪是什么身份?堂堂丹劲大宗师,你跟我说她重新现世,就是为了去带几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下次哪怕编造情报,也弄个像样点的理由。”
“门主,情报源很可靠。既然严元仪出现了,我们要不要探一探?”
“小心些,别被发现了,我这两天亲自走一趟。”说完,唐紫尘切断了通讯。
两天后,首都。
清晨的茶香还未散去,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酒店的宁静。
“门主,情报确认无误。不仅严元仪在,那批高中生也确有其人。特训结束后,官方居然给他们安排了自由旅游,在这个过程中还有秘密演习......”
唐紫尘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敛去。事出反常必有妖,严元仪绝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无用之事上。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道:“军营不好插手,但既然放出来旅游,就是绝佳的缺口。吩咐国内唐门的人,想尽一切办法,我要这批学生的全部资料。”
不到半天,唐门便从外围渠道拼出了一份参与学生的名册和基础资料。
这些资料看上去就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唐紫尘翻了几页,反而笑了:“严元仪亲自带的人,要真只是普通学生,才怪。”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定格在两个名字上。她重新拨通电话:“阿海,停止对其他人的调查,锁定沈昭宁和方若棠这两个人。”
“门主,为什么选她们?”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最好套话。”唐紫尘随手划掉屏幕上的其他名字,“而且,我亲自去‘偶遇’她们,最不惹人怀疑。”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现在,去给我弄清楚,她们后续旅游的目的地在哪。”
几天后,十堰。
唐紫尘一路跟着两人来到那条暗巷。原本,她只准备在武当山附近制造一次偶遇,可刚靠近这里,她便察觉到了暗巷里正弥漫着一股肃杀气氛。
她足尖在墙缘轻点,身形悄无声息地拔起,几个起落便上了旁边楼顶。整条暗巷顿时尽收眼底。
短短几分钟内,下方那场堪称惨烈的冲突被她尽收眼底。
那个名叫沈昭宁的少女面对持枪凶徒,竟毫不慌乱,身手极其出众。她那八卦步独树一帜,脚下踩着乾坤之位,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锋芒;还有严元仪一脉的峨眉短打,发力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指、掌、肘的衔接犹如行云流水。
唐紫尘心底暗自盘算:这少女在明劲层次,已经难逢敌手。她忽然想起刚开始练拳不久的王超。同样的年纪,眼前这个少女却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随着演习推进,唐紫尘心头生疑:与沈昭宁缠斗的歹徒,分明是暗劲高手。
她亲眼看见那人手腕一抖,那是暗劲勃发、透体伤人的狠招。按理说,这一震之下,沈昭宁的手骨就算不碎,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可那少女不仅没气血翻涌,整条手臂和身形竟也没出现半点滞涩,反手就把那只手腕拆开了。这根本不合常理,明劲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吃下一记暗劲,这少女有古怪。
夜风猎猎卷过唐紫尘的身侧。她看着下方另一个少女险象环生,心底有了计较。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她自然不会看着两个学生死在这里。更何况,这场意外本身就是接近她们最好的由头。
想到这里,唐紫尘看到沈昭宁借着贴身缠斗的瞬间,手臂绕到了刘奇峰的颈后。
唐紫尘眉头微蹙,这一手来的不合理。沈昭宁的手臂绕向刘奇峰颈后,脚下重心未稳,等同于将胸腹间的致命中门主动迎向了对手。以她方才展露出的实战素养,绝不该在这种紧要关头,犯下这种自寻死路的失误。
突然,下方战局陡生异变。
沈昭宁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凭空多出一块黑色手表。没有半点预兆,腕表就这般突兀显现,紧接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针自表盘内弹射而出,精准刺入那男人颈后。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就好像中了高剂量的麻醉弹一样,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最终被两人制服,带着满眼的惊骇瘫软晕厥。
唐紫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几乎本能地扣住了粗糙的墙缘。以她的眼力,竟完全没察觉到那块表是从哪里来的。
物品凭空出现,这绝非江湖上的障眼法!
严元仪、顾明川、这些来历普通得反常的学生,还有眼前这件完全无法解释的事……原本散乱的几条线索,第一次真正碰到了一起。
华夏这些年的异常,或许终于露出了一角。
巷子局势很快被接管,后到的交警把两名少女带离现场,更多人影正朝巷口涌来。
就在交警将两名少女带离、后援还未涌入的短短几秒,唐紫尘动了。她如幽灵般自楼顶飘落,足尖一点,身形已闪至那昏厥的男人身侧。她两指一探,精准拈出那枚微不可察的细针,随后身形一晃,赶在杂沓的脚步声合拢前,彻底融入了暗巷的阴影中。
远离现场的一处僻静角落,唐紫尘停下脚步。
她指尖捏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针,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