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 STORY BEGINS
第十一章·轨道的初始
虹霄枝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医院里,躺在白色的床上,病房一侧的座椅上坐着十华,宵长映站在床边。
“恭喜你,在参加的第一次关于「单名鬼」的作战中活了下来。”这是虹霄枝苏醒后宵长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尝试着活动了下身体,竟然没有感受到什么损伤。
看到了虹霄枝的惊讶,宵长映开口说道:
“国前有很多不小的角色,只要不死,让一个人从那种程度的伤势中完全恢复是花不上什么功夫的。“
“嗯。“虹霄枝轻轻的应答了一声。
“行,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之后我带你们回「基地」。“宵长映留下这样一句话,离开了。而宵长映一走,十华立马就端着椅子凑了过来。
“看上去你也没什么事。“虹霄枝对十华说道。
“还得是拜参古分部神人多啊,“十华绘声绘色的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刚到这儿的时候有多吓人,整个人都快被烧焦了!结果有位美女进了房间不出十分钟就把你完完全全的恢复了……“
“……“虹霄枝没有说话。
“喂,怎么也表现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开心来吧。“见虹霄枝一直没反应,十华嘟哝道。
“……对不起。“虹霄枝沉吟了半晌说道。
“对不起倒没什么对不起的……“十华倒是被这句“对不起“给哽住了,不过他立刻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之前你问我我的目标是什么……我倒是忘记问你了,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虹霄枝淡然道。
“哈,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说。“十华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但又没有纠结住,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啊,刚才我翻阅了咱们这个「特别行动科」的历代名册,近五年一共有过四十几个队员……不过现在嘛,只剩下四个了……哦当然,再算上我们是六个人。“
“是么?“虹霄枝神色微动。
“除了其中部分员调去了其他部门以外,其他人都死了,大部分新人都是死在刚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十华说道,“所以我们算是度过第一关啦。“
“嗯。“
“嗯……既然咱俩目前都没啥远大的目标的话,就先定个小目标吧,“十华说到这里顿了顿,“活下去。“
“我以为你会退出的。“虹霄枝沉默了一阵,说道。
“…你会退吗?“
“我不会退。“
“那我就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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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无论怎样,在这个世代,请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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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那两个新人,能坚持多久?“房间外的走廊里,夜鸦如此向宵长映问道。
“也许能坚持很久吧。“宵长映似乎是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哦?是吗?“夜鸦显然对宵长映这一次的回答很感兴趣。
“能够保持着理智赌上自己的性命,这很重要,“宵长映不动声色的说道,“而虹霄枝的妖灵也很有开发的潜力,活下去需要源源不断的潜力……至于十华,他的能力有些奇怪。“
“奇怪?“
“我也暂时没弄清楚,这个之后再谈吧。无论如何,这一次,是他们杀死了「轮转之恶灵」。“宵长映如是说道。
他和「轮转之恶灵」发生了战斗,被它跑掉了,按理说这家伙应该立刻有多远跑多远,但它居然又杀到了虹霄枝那边,结果死在了虹霄枝手里。「轮转之恶灵」一死,他的能力也就解除了,夜鸦带的搜救队才能找到奄奄一息的虹霄枝和十华。
关于「轮转之恶灵」为什么没有直接逃跑,序羽还没有定论,当然,那已经不是「特别行动科」要管的事了。
所谓特别行动科的基地,其实就是宵长映的家而已,或者说,一栋在市中心的不小的二层洋房。
所谓包吃包住,自然也就是十华和虹霄枝能在宵长映家里分到一个房间,然后宵长映再来负责科内队员们的三餐与起居。毕竟「特别行动科」的人数总是个位数,序羽也很难为其专门建设一些设施,所以便直接给宵长映拨款了。
好在,据十华所说,科内的其他队员都一致认为宵长映的料理手艺真的很不错。
宵长映打开门,将大衣与长刀一同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进来吧,不用换鞋。“宵长映径直走入客厅,十华和虹霄枝有些拘谨的跟了进来。室内的装潢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台台柜柜与沙发电视,只是客厅一侧的尽头有一扇不小的落地窗,能看见安宁的街区。
“这里可是首都,二层的洋房……恐怕是八位数了吧。“十华悄声说道。
虹霄枝没有回应十华,只是莫名地对这里感到一丝熟悉,这时一位穿着整齐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两人身边,他看上去还算年轻,但面容中透出一股老态。
“你们好,我是「夜鸦」。“夜鸦向走在前方的虹霄枝伸出手。
“幸会,夜鸦前辈。“两人握手。
“来吧,进来说。“
夜鸦引着二人到了茶几边,同样年轻的一男一女从内侧的房间里走出。
“你好!我叫川海治树,代号「雷刀」“少年有着一头金发,穿着让人感觉有点痞里痞气的,但倒是让人感受不到什么隔膜……或者说他本人没什么分寸感,跟谁都能自来熟……十华觉得这家伙肯定合得来。
“我叫花枳风铃,请多指教……“少年身后的女孩显得拘谨得多,卫衣的领口遮住了部分脸庞,只是小声的说道,“……代号「棋女」……“
“哇哦,还有代号,听上去很酷。“十华倒是变得丝毫都不拘谨了,回到了平时日常状态。
“为了方便与任务中的保密性,我们在任务中都是以代号相称,“夜鸦向二人解释道,而虹霄枝却突然想起夜鸦似乎只提起了自己的代号而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正欲开口提问,却突然感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是谁?
十华在自己的侧面,虹霄枝后面门也关上了,没有其他人了……是自己的错觉吗?虹霄枝很确信那不是错觉……虹霄枝陷入了疑问之中,把关于夜鸦名字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而夜鸦继续说道:
“所以……关于入队仪式,就是请你们自己给自己定一个代号了。“
“这个嘛……我已经有现成的啦,“十华挠挠头,“就叫我「十华」就好了,这个不是本名的名字我也用了很久的了……虹霄枝呢?“
“……!我吗?“虹霄枝从疑问中惊醒,但代号这种事着实让他有些为难,毕竟他自己的名字都是由爱莲娜帮忙取的,“这个嘛……“
“啊!就叫「红皇」怎么样!“十华突然提议道。
“喔!很霸气!“雷刀大声叫好,“「纵穿炎拳」①,哈哈!“
“不是这样听起来好像很奇怪啊!“虹霄枝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游戏但从这俩人的一应一答中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中二气息,这绝对有问题吧!
“非也非也,所谓代号就是要尽情发挥嘛!“十华很高兴,因为雷刀居然听懂了自己玩的梗,他原本还以为特别行动科里尽是像科长那样冷漠的高人呢。
“代号的事情一会儿再想吧,午饭已经热好了。“餐宴那边传来了宵长映的声音,他正把两个大碗放在餐桌上。
“好耶!欢迎宴!“雷刀欢呼。
“好耶!欢迎宴!“十华欢呼。
“不是你们这么快就已经完成同步了吗!?“虹霄枝欢呼……呃……吐槽道。
“今天的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夜鸦说,“我是指你们刚到就被指派目标这件事,科长也是为你们好。“
十华和虹霄枝对视一眼,桌子另一边的宵长映没有表情。
夜鸦继续说:“科长也应该和你们谈过了,特别行动科处理的一向都是高危目标,与之相对的...”
说到这里,夜鸦顿了一下,继续道:
“负责处理高危目标的我们,自然也是高危目标。”
虹霄枝心头一惊,十华的脸色倒没什么波动。
“事实上,特别行动课是一群游离在人与鬼交界处的怪物组成的,它不仅用于处理高危目标,当然也用于束缚我们,”夜鸦笑,似乎话语中的“我们”不包括他似的,“但是总部突然派两个正常人过来,我们实在担心你们能不能胜任啊,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他们大多都坚持不下来。”
“所以昨天的事情算是...入队考试?”虹霄枝问道。
“没错,只是出了点意外啊。”夜鸦苦笑,“按照原计划,要是你们在第一次行动里表现的不够好的话,我们就得把你们送回去了,我们不想浪费自己或别人的生命。”
“但我看科长是相当满意你们的表现啊。”雷刀忽然插嘴。
“你们是合格的战士。”宵长映终于开口了,但声音似乎已不如昨天那么坚硬。
虹霄枝和十华相互对视一眼,而宵长映继续说:
“但你们不仅是战士,也将是特别行动科的同伴,有时候也许不需要那么铁血,记得向团队寻求帮助.......先吃饭吧,下午有一场关于你们的训练。”
“好!干杯!”雷刀举起杯子,里面和棋女一样装的是汽水。
“干杯!”
大家都举起玻璃杯,其中液体的颜色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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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
这里显然是参古国前地下的某个隐秘位置,低鸣着的气扇与时不时发出丝丝声响的白炽灯光吸引走了人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其次就是那些与灰墙同样颜色的纸张文件们——它们贴在墙上,记录着岁月仿佛与这个地下的阴暗世界共鸣
女人站在过道的交叉路口等待着,她一身修长的序羽制服,眸子里透出点淡然。她的身形在气扇的阴影中闪烁。
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还有2分钟到达会合时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接近者,奈间榊长官。“
奈间榊抬头看了看表,指针嗒嗒的走着,她抬头正想说什么,背后的会议室里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理之序从来不会迟到。“
榊转头向会议室看去,身披白袍的少女坐于会议室长桌的尽头,一头白发分外刺眼。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那里,她仿佛是一个纯白色的幽灵,不声不响的从这昏暗的狱中渗出。
士兵瞬间警戒起来,伸手向腰间探去,却被榊抬手阻止了,而朝雾继续说道:
“既然序羽选在这种封闭而危险的地点见面,我便有确保自己安全的必要。奈间榊队长。“
榊走进会议室,拉出了长桌另一头的椅子,她直视朝雾的双眼,淡泊的水色中隐约有金色在流动,其中却看不出任何情感。
“请您理解,理之序小姐。您现在仍是序羽乃至多个国家的悬赏犯,选在这里见面就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榊坐下,同时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朝雾仍坐在昏暗的一面中,没有说话,或者她根本懒得理会榊的说辞——这倒印证了榊从桃绮绪部长那里获得的部分情报——这位所谓的“理之序“极度缺少对他人的信任和安全感,但她的实力终究不可小看。
“既然您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是否能够说明您已经了解了我们当前的计划?“榊没有想要等到朝雾的回答,继续说道,“毕竟,这里是序羽安全屋的最深处了。“
“没有,但我自己已经对这座城市有些了解。“朝雾身形微微前倾,惨白的灯光照在了她的身上,“给我看你们详细的计划。“
榊拿出一叠文件,将它顺着桌子滑向朝雾,朝雾没有任何动作。
气扇的阴影仍是闪动,文件停在了朝雾的身前,没有超出桌边一丝一毫。
“过目吧。“榊说。
朝雾拿起那叠文件,草草地翻看了几页——她看完了,榊这么想到。
“从信使入手,还算正确的思路。“朝雾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总部也认为这是正确的思路,想要破坏「鬼道」的「集会」,从信使入手是最快速的方法,但我们在情报方面遇到了阻碍。“榊说。
“这就是我到这里的原因。“朝雾面无表情,“把能调动力量的名单给我。“
“我想它们已经在你手里的那份资料里了。“榊说。
“不,它们还不在,“朝雾放下文件,直视榊,“我要的是可调用恶灵的编号以及它们详细的各项指标。“
“我不明白。“榊微微皱眉。
“你应该明白,序羽的小长官,“朝雾的声音是冷而刺骨的,她移去了直视榊的目光,继续说道:“最近的两个月里,在国前这座城市中已经多次出现了恶灵,这绝非正常状况,并且它们出现的位置全部都在「潮汐带」上,除了是人为投放恶灵来观测混沌波与获取实验数据,那些恶灵还有什么出现的原因?“
榊心中一凛,她竟然已经探查到了这个地步?就凭她手上那份粗略的报告单!?潮汐带的计算绝非易事。
“……所以,这和你需要恶灵有什么关系?“榊稍稍平复情绪,试探道。
“恶灵的投放需要投放者与投放的手段,投放者不必多说,可投放的手段——这么多次了,你们仍是没有寻得一丝一毫的线索——这和那所谓的“信使“,是否有相像之处呢?“朝雾仍是面无表情。
“……“榊沉默着,显然是在思考,但想要跟上这位“理之序“的思维显然同样是困难的——不过在如此的暗示下,并不是做不到。
“你要在城市里投放恶灵。“榊沉声道出了朝雾的意图,紧接着直视朝雾的双眼,水色中的灿金仍是缓缓的流转着,没有任何波动。
“你明白了。“朝雾仍是面无表情。
榊沉默了,她打开身边的那个报告单,迟迟却写不下一个字。
“这绝非是个不残忍的方法。“榊说。
朝雾眼神微动,她再次直视榊的双眼:
“你们在乎吗,或者说,你在乎吗?“
奈间榊皱眉,但朝雾继续说道:
“作为曾经特别行动科的成员,你应当知道的——不在乎,他们不在乎。不如说,你们也是残忍的源头之一——从你们的角度考虑,无论从干扰对方的观测还是打乱对方计划来说,投放恶灵都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这不是我需要做出的决定,你们早就想到了,你们只是需要一个刽子手——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总是平静的,即使是这样的话语。
“我会报告你的请求的。“榊收起报告单,看向朝雾。她略微向后挪动了身体,阴影与惨白在她的身形里交错。
“为什么?“
榊还是问出了这样的话语,模糊就是它的本意。但朝雾拒绝在模糊中给出答案,她抛出了令榊完全没想到的话语——
——“还有5分钟就是日出了。“朝雾如是说道。
榊没能理解朝雾这话里的含意,朝雾的动作却是无比直白——她站了起来,向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当两人从地下室的出口走出时,远方的天即将破晓,朝雾摘下了斗篷,银白色的长发在晨曦的微风里轻轻拂动,杂乱而昏黄的城市逐渐从晦暗中挣出,地平线的尽头风起云涌,狂乱的云层变化着,赤金的光亮在涌动着的云雾之后诞生。光点燃大地,朝雾却仍站在阴影里。
奈间榊走出一步,序羽的制服略微反射出火焰的光。
“为什么?“榊回头,在灿光的勾勒中,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朝雾在阴影里微微抬头,榊竟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微微闪动的神光,那种光掺杂着怀念与更多的东西,指向无尽的远方。
“我喜欢日出。“
此时的天边已经完全破晓,云雾也随之消散了,赤红的太阳在地平线的边缘燃烧着。榊感到有些刺眼,朝雾的眼里却突然闪过了点极其陌生的情绪,那是——惊讶。
“二位早安。“
这样一个同样平静的声音从二人后方传来,榊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去——那是个曲线玲珑的女性身影——桃绮绪三月,她西装长裤,披着件黑色的大衣。
“部长好。“榊回礼道。
朝雾则是缓缓转过身来,那一瞬的惊讶已经被抹去了,但代替于其中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警觉——朝雾的眼里极少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朝雾以这样的警觉直视桃绮绪三月。
“初次见面,朝雾小姐,“桃绮绪三月的面容上仍挂着那永远如一的淡笑,但同样少见的,她的眸子里似乎有点聚焦——她伸出右手,朝雾却没有动作,不如说,像是在有意保持着距离。
“你是桃绮绪三月,这座城市序羽的部长。“朝雾显然早已了解当地高层的身份。
“是的。“桃绮绪三月仍保持着右手伸出的姿势,眸子里的聚焦似乎是散去了——于是现在便又能感受到那种错觉——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向桃绮绪部长的眼睛,都会有一种她正注视着你的错觉。
朝雾站在原地,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桃绮绪部长,请问有何指示?“榊打圆场。
“啊,没什么,“桃绮绪三月收回右手,转而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份文件,“只是来提供朝雾小姐你需要的东西罢了。“
榊接下那叠文件,朝雾却退后一步,她的眼神已经回归了往日的漠然,行为却昭示了她的态度。
但桃绮绪三月看上去似乎是毫不介意,反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朝雾,此时又是一阵晨风吹过,两个女人的额发都被微微拂动——桃绮绪三月开口,却被朝雾打断了,她拿过榊手中的文件——
“我的行动现在开始。“
她转身向后走去,斗篷在风中飘舞。桃绮绪三月站在阳光中,仍是微笑着——她站在一片光明里,眼里却空无一物,
“真是个敏锐的孩子呢。”她说。
①此处是十华捏他的格斗游戏中“红皇”的必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