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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恶兆
三个座位并为一列，朝雾靠舷窗，斗篷遮掩住了面容，不知她的目光正飘往何处。虹霄枝坐在中间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天花板上挂着的小电视上放的一部无厘头的搞笑电影，靠走廊的十华早就睡着了，由于睡相过于难看，虹霄枝给他盖上了毛毯。
由于未知原因，黑海一带的航线都被禁飞了，所以这班航班只得选取其他航线，相较于往日要迟上三个小时。
若有若无的机械运作声。
“你醒着吗？”虹霄枝轻声问道。
“嗯。”他左边的朝雾轻轻的应了一声。
“当年「那件事」过后，你就不在了。我以为你死了，但他们没找到你的尸体。”虹霄枝说道。
“我逃走了，为了「自由」。”朝雾轻声说。
“……”
“27号呢？她活下来了吗？”朝雾挪动了下身体，又轻轻将斗篷拂下，她注视着舷窗外的云海，不受遮掩的阳光照亮了她的白发，晶亮而又顺滑。虹霄枝看不到她的面容。
“他们也没有找到她。”虹霄枝说。
“哦——”
朝雾的这声应答在虹霄枝听来仿佛梦呓。
而后两人都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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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十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机场的座椅上，虹霄枝站在他旁边。
“你很困吗？飞机上睡了这么久到了机场还要睡。”虹霄枝面无表情地说道，十华倒还有些发蒙，他摇摇头，环顾四周。
“啊，我们已经下飞机了啊……哦，我想起来了……咦，空领呢？”十华整理好思绪，转而发现只有他和虹霄枝两个人。
“她先走了，她不跟我们一起行动——走吧。”虹霄枝
“啊，那还真是可惜。”十华露出明显失落的神情。
于是两人提着行李一路向外走。
“第三出口，他们还在向虫灯街的方向移动。”夜鸦站在一栋毛坯楼房的天台上，对着耳麦说道。
“好，收到。”耳麦的另一边传来宵长映的声音。
“唉，派两个正常人加入特别行动科，真麻烦。”夜鸦叹息道。
“总部的派人，只能想办法接受了。对了，治树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顺利解决，照治树的说法，对方「很弱」。”
“哦，那就好。”
“啊！乌鸦！”十华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电线杆叫道，虹霄枝顺着十华的手势看过去，一大群乌鸦正从电线杆上起飞，排成队列向高楼之间穿行而去，规模很大，像压来的一片乌云。
“乌鸦在参古是吉祥的象征。”虹霄枝说道。
“那就是代表着我们会有好运喽？”十华说道，但旋即又露出沮丧的神情，还没等虹霄枝说话，说道，“啊，我知道我知道，迷信对吧，我也觉得不靠谱……反正没在我身上灵验过。”十华又露出怏怏的表情，而虹霄枝微微挑眉。
“我倒还觉得挺有趣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预判，这是预判！……不过，我们接下来究竟怎么走啊。”十华顺利搪塞掉这个话题。
“怎么走啊……我也不清楚了，”虹霄枝看着手机上的指引手册犯了难，“在虫灯街……可以看见标志性建筑金球塔……”
“什么金球塔？这方圆百里有塔这种建筑物吗？”十华环顾眺望四周，结果是一无所获，“可恶这参古分部怎么这么寒酸连个导航插件都不给下，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问问路人吧……”十华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向前走去，而前方的道路上有个人正格外显眼，那人披着一件纯黑的大衣，背后别着刀剑形状的器物，一只手挡在胸前，上面立着一只乌鸦。
乌鸦飞走，男人不觉间静步走到了两人身前。
“你们两位就是虹霄枝和洛叶华了吗？”
虹霄枝愣了一下，而十华看上去像是被吓了一跳。
“是，是我！您可以直接叫我十华！”
“啊，我是虹霄枝，”虹霄枝试探着问道，“您是？”
“宵长映，序羽参古分部特别行动科科长。”宵长映如此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在两人刚登上飞机，飞机还未起飞时，他们得知了他们将要前往的岗位。
特别行动科，隶属于执行部。关于它的书面资料，就只有这么点儿。
“事先说好，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以内，你们随时可以放弃这些任务，回总部去。”这是三人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之后，宵长映说出的第一句话。
不理会错愕的二人，宵长映继续说道：“特别行动科，职责是处理高危的个体与侧翼协助大队的行动，一般情况下，这里是执行部里待遇最好的部门之一，积分量与薪资待遇高，衣食住行也由部门负责，相对的，我们处理的是最危险的目标，你们要作好以命相拼的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虹霄枝看到十华的眼神在叫苦。
“特别行动科没有公关条例，面试，或者绩效，只要能够处理掉目标，人员不会受到任何干涉。但你们将面临的是真正的战斗，彼此都将赌上性命的战斗，对方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宵长映说着，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现在有一个目标需要处理，想清楚，决定是否要跟上来。”
“是不是太夸张了。”耳麦里传来夜鸦的声音。
“要让他们做好觉悟。”宵长映低声说。
“即使一见面就让他们去猎杀恶灵？”
“目标只是普通的恶灵而已，有我兜底没问题，我本人也想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不希望有人送命。”
“可恶，为什么派我们两个新人到这种高危岗位上来？”十华悄声叫苦，“说好的协助工作呢！？”
“别贫了……打起精神来。”虹霄枝也低声说道。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三人来到了……呃，一栋建筑附近，十华拿不准那是什么，可能是总机房或者旅馆之类的，总之是很大的建筑物，四周都是警戒线和警察，十华还看到有担架上的伤员被医护人员从旅馆里（就当它是旅馆吧）抬出来……有警察过来想拦住三人，但只见宵长映从上衣里掏出什么东西，那名警察就乖乖的让开了，接着有另一位警察小跑到三人身旁。
“情况怎样？”宵长映不动声色的问道。
“已经确定的是那里面有恶灵……具体的不清楚……”警察支支吾吾的说着，而宵长映仍是不动声色。
虹霄枝微微皱眉：“市区里怎么会有有恶灵？”
至于十华现在脑子是一片空白，这才刚到参古为什么就要参与到猎杀恶灵的行动里啊！
“好，我知道了，我们会解决的。”说罢，宵长映便大步向前走去，两人连忙跟上。
走到了一楼的大厅，十华支支吾吾的问道：
“那个……科长，我们没有武器分配吗？”
宵长映表情仍是不变，“没有。一个优秀的执行部干员应该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随时随地都要有战斗的能力。况且你们有彼此不是吗？那就足够了。”宵长映说到这一顿，“或者，我这把刀可以暂时借给你们。”
说着，宵长映把背在背后的那把刀放了下来。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十华连忙答应，想着怎样也好手里有武器总胜过手里没武器，接过了宵长映递来的刀柄，一入手，十华发现这把刀出奇的轻，即使是体质弱的人也能很轻易地推动它，但仔细打量上去它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楼只有大厅，电梯已经停用，于是三人沿楼梯爬上了二楼。走出楼梯口，迎面的方向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房间的门大多都已经被掀了，墙壁和天花板上尽是密集的抓痕……还好，没有出现十华想象中的那种……可怕的场面。
“向前走，同时仔细听。”宵长映说道。
于是虹霄枝谨慎地向前走去，手里「燃虹」微微蓄力，十华紧随其后，宵长映则走在最后方，表情依旧是毫无波澜。
“咔嚓。”
木板被撕裂的声音。
虹霄枝猛地转身，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扇被损坏了上半部分并掩着的门，声音就是从那之后传出来的。
“咔——咔——”仍有微弱的响声。
两人屏息宁神，待那门后的东西破出形来，从它能藏在半扇门后的大小来看，应该不太可能是巨灵，恶灵怎么说也得有一人高才对……十华试着丢了块门把手过去，砸在那半块门板上。门板应声倒下，一只手蹿了出来！
一只手——不知道应该感到安慰还是恐怖，那是一只恶灵的手而非人类的手，它一蹦而起向虹霄枝冲去，但终归只是一只手而已，虹霄枝一记肘击就打开了它，但当他回头之时，却看到一只人形的恶灵如同壁虎一般贴在天花板上，正欲向十华扑去！
“十华！”
在虹霄枝喊出之前，十华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愕并在下一瞬间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那把刀挡在自己的身前——
“当！”
这是恶灵的金属利爪与刀刃相碰撞的声音——刀被震离脱手向后飞去，十华也一同向后倒去，这一下可能要他的双手麻上半个小时，而下一瞬间——
“「燃虹」！”
火焰在恶灵面前炸开，接着便是爆炸。
“轰——”
虹霄枝一把扯住十华的衣领，然后两人一齐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狭小空间里释放的「燃虹」总是会起到炸弹一般效果，更何况这整座建筑还采用了大量的木质材料，一时火焰四起，浓烟弥漫。
“咳——咳——”虹霄枝从地板上爬起，“十华！十华？”
“还在……”十华吃力地靠着另一侧的墙壁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宵长映于来时的方向从浓烟中走出，他黑色的大衣看不出损伤。
“很可惜，刚才那一击没有命中。火焰会弥漫，连带的浓烟马上就会充斥楼道，你们的选择呢？”宵长映如此说道。
恶灵不需要呼吸，在这种场地作战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劣势，应当撤退为好……但是他们现在丢失了对方的位置，周遭的能见度又如此之差，对方真的会让他们安全地撤离吗？
“就在这里，速战速决。”虹霄枝沉声道。
宵长映脸色微动：“可是现在我们丢失了它的位置，你就这么相信它会再次发动进攻吗？它只需要等到我们全部缺氧就行了。”
虹霄枝看向十华，十华苦笑。
“好吧。”
宵长映看向十华，不知何时，十华手中出现了一截漆黑的锥状物，形状像是动物的骨头，长度还在变长。
“这是？”宵长映问道。
“这是……我的妖灵，呃，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妖灵，总之就是可以在混沌凝结成这种东西……”十华吃力地说着，而后虹霄枝接下了他的话茬。
“是优秀的混沌反应材料，硬度一般……最后则是……如果在本体身边的话，对混沌生物有极强的吸引力。”
“本体身边？”宵长映微微挑眉，“奇怪的特性……你打算拿他当诱饵？”
“是这样。”虹霄枝如是说。
“很好，你有加入特别行动科的资格了。”宵长映如此说道，又转向十华，十华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你也是——既然如此，做好准备。”
……
……
……
气浪扰动的声音。
又是气浪扰动的声音。
……
“——「燃虹」！”
尽管已经见识过了一次恶灵的迅猛，虹霄枝也依然被恶灵的速度所震惊，毫无前兆，只听见几声碎裂，那恶灵就化作一道光影掠过二人，扑向了十华！
但这一次——
——在恶灵距离十华不到半米之时，一团火焰猛地在恶灵的头部炸开！这一击虹霄枝用了全力，竟直接爆掉了恶灵的脑袋，接着便又是气浪——
虹霄枝被气浪推倒在地，眼前一度模糊，而在这一阵模糊中，他看到了无比惊骇的一幕——竟还有一只恶灵，俯身在天花板之上！
“什么！？”虹霄枝瞳孔猛地收缩，但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行动，而在下一个瞬间——
——宵长映动了。
虹霄枝只看清了他抓起地上的刀的动作，而顷刻间宵长映便成了一抹模糊的光影，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
“咚——”
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虹霄枝吃力地爬起来定睛看去——那是已经被斩去了头颅的恶灵躯体，而恶灵的头颅飞出去老远，抓着刀的宵长映站在旁边，刀刃上闪烁起细密的暗蓝色光芒，竟然是由妖灵化金属铸造的。
“情况有变，准备撤退。”宵长映沉声说道。
虹霄枝拉起倒在地上的十华，所幸两人并无大碍。
“敌人不只一个吗？”十华看了看另外两人，低声问道。
宵长映沉吟了一瞬，说道：“总之，即使只考虑火势因素，我们也得撤退，跟紧我，不要离我超过半米。”
三人凑近，谨慎地开始向来时的方向行进，虹霄枝看见宵长映手中的那把刀仍闪着细密的暗蓝色光芒，刚才宵长映就是用这把刀一击斩下了恶灵的头颅……仔细想想这实在太离谱了，那是多么迅猛的动作？这位科长真的是人类吗？
所幸火势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三人比较轻松地到达了楼梯口，还是同样谨慎地，三人缓缓地沿着楼梯走下，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敌人，还好，这种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三人安全到达了楼梯的中部拐角处。
十华一直聚精会神地提防着周遭的环境，并没有异动，但就是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他再向楼梯通去的方向看去——
他们明明是从二楼走到一楼的大厅，可如今他们看到的，却还是与二楼一模一样的走廊！再回头看去，那也同样是二楼的走廊，不过正冒着火光罢了！
其余二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宵长映猛地转身，大衣中甩出了什么，一只乌鸦突然从他的怀里蹿了出来，“嘎——嘎——”的扑腾着翅膀叫了起来。
“我们遭到了埋伏，对方是「轮转之恶灵」。”
「轮转之恶灵」，这是个单名鬼的名号。宵长映沉声说完了这句话，又转向两人，但话却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一阵光影变化，宵长映突然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准确的说，应该是整个走廊连带着宵长映一起消失了，因为虽然他们两人仍处于楼梯间，但所连接的走廊却不再是原先的那个走廊了，两人向上看去，楼梯连接的是与下方一模一样的走廊。
“这……是怎么回事？”十华愣住了，显然他完全没能理解到发生了什么，“科……科长大人呢？不对……怎么什么都变了啊！”
虹霄枝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刚才科长提到的似乎是某个单名鬼……这恐怕是它的能力。”虹霄枝尝试理清思路，“我们被……「传送」走了。”
“这……？”十华更懵了。
“我不确定……但毕竟单名鬼的能力千奇百怪，”虹霄枝迟疑道，“但是序羽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能够转移空间的对手。”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走廊之中，无论是装修还是布局都和那旅馆里的走廊不一样了，十华推开两侧其中的一扇门，里面的房间没有窗户并且空无一物。
虹霄枝则是试着沿着楼梯向上走去……然后，他就又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走廊与正在走廊里探索的十华。
十华回头，看见的是“从下面”爬上来的虹霄枝，问道：“怎样？下面有出口吗？”
虹霄枝没有回答，只是叫十华看好：
“盯着我。”
于是，在十华的注视下，他又爬上了楼梯，然后又从通往下方向的楼梯走了上来，看到十华的惊讶，他问道：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你走上去……然后又突然从下面走上来。”十华陈述了他的所见。
虹霄枝呼出一口气，缓缓走到十华身边靠墙坐下。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至少现在是。”
十华试着把自己衣服上的一枚纽扣丢向通往下方的楼梯，接着那枚纽扣就躺在了通向上方楼梯的拐角处。
“别试了，没有出口……让我休息一会儿，也许能蒙出个缺口来。”由于连续释放妖灵，虹霄枝感到有些困倦……但他也很清楚，「燃虹」是没法真正的起到爆破那样的效果的。
“行吧。”十华也靠墙缓缓坐下，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可不能死在这里……要死怎么也得在战场上吧……被困死在这里这种事……怎么想都太扯了。”
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虹霄枝自然是听不见十华的碎碎念，只感到莫名的朦胧……
“你有什么期望吗？或者说你的目标是什么？”这是在码头尊圣向虹霄枝提出的问题，不知怎的，虹霄枝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嗯？问我吗？”坐在对侧的十华抬头问道。
虹霄枝愣了一下，他的确是累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说出了一句脑海中的话……不过，他没有撤回这句话的必要。
“对。”
“啊……我想想……”十华低头沉吟了一阵，说道，“……我想到了，我的目标是拯救世界！”
虹霄枝无语，而看到虹霄枝无语的十华也有些小尴尬。
“算了……我乱说的……至于真正的目标嘛……唉，现在还是不说了。”十华把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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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长映再度斩下一只恶灵的头颅，任由对方的残躯重重地摔砸在地，惹得宵长映脚下一阵震动。他的黑色毛绒大衣已经是被扯去了一块儿，而他本人却仍是毫发无伤……至于敌人，整条走廊里已经堆满了恶灵无头的尸体，数量怎么也上了两位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单名鬼等级的智能应当允许「轮转之恶灵」谋划出这样的行动，但它还是低估了特别行动科科长的实力……单纯的恶灵是不可能杀死宵长映的，无论数量如何。
“你还有小喽啰吗？”宵长映沉声问道，对方不回答也好，反正他无所谓，维持「无限回廊」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而宵长映他完全耗得起，混沌的力量已经使他拥有了匪夷所思的体质，在十多年前那场「潮汐之恶灵」的袭击中他被埋在两百米的地下一个半月不吃不喝都活下来了，并且活得很轻松。
实在不行的话……作为特别行动科的科长，身上有点大杀器应当是很正常的。
……
过去了一天还是一个周？再或者，这种问题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虹霄枝也不确定他们被困在这里有多久了……总之就是很久，起初十华还有起来走一走的兴趣，但现在也只能躺倒在地板上了。
虹霄枝则没怎么活动，毕竟他要保存体力……十华，似乎突然又来了劲，从地板上坐起来，问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样的问题十华已经重复了好几遍，当然每一次他的希望都会落空。
“没有。”虹霄枝仍是作出了相同的回答。
“……不对，真的有什么声音。”沉默了数秒的十华，坚定地说道。
虹霄枝懒得继续去回应他了，但是……似乎好像真的是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振动？
就在虹霄枝终于察觉到了这些微小的振动之时，明显到可以让人发现的迹象突然出现了——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两声脚步——这一下直接刺激得两人从地上一起蹦了起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里立着一个看上去有些许狼狈的阴影——应当是个混沌生物个体，只是它身边不停地冒出黑雾模糊了它的身形，再细看，这个人形的黑影似乎只剩下了半边身体，它的整个右臂部分似乎是被人斩去了。
“可恶，是敌人吗。”十华虽然嘴上叫着苦，但尖锐的黑刺已然在手中凝结。
也正是十华的话音刚落，对方的身形便突然暴动着模糊了——也是同时，虹霄枝手中的「燃虹」全功率解放！
“轰——”
凶猛的烈火顿时席卷了半个走廊，而那恶灵吼叫着从烈火中冲出——
于咆哮声中，恶灵杀到了十华面前，十华却猛地俯身，带动全身的力量像是使用钉子一般狠狠扎在了恶灵的胸腹上，擦出火花——
火焰也蔓上了十华，黑刺于火光中断掉，吃痛的恶灵回转身形，以整个身体作为武器一击甩抽击飞了十华，虹霄枝接住十华，一把扯掉他身上着火的外套。在这冲击力的作用下，两人一齐重重砸在了墙上。
“咚！”
而那恶鬼则是稳住了身形，身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十华？十华！”
十华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已然失去了意识。而那恶鬼，已然再度调整好了身形，再一次向两人杀来——而面对此时此景，虹霄枝竟然放下了十华，一个箭步向恶鬼冲去，一拳轰出！
也是下一瞬间，虹霄枝拳上，亮起了光芒——
刹那间，交锋已至。
恶鬼身上弹出的骨刺贯穿了虹霄枝的身体，虹霄枝的拳头也打在了恶鬼的身上，并在这一时刻，以拳为介，「燃虹」于恶鬼的体内点燃。
“轰——”
接着便是爆炸，掀飞了虹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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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
一片火海。
虹霄枝感受不到炙热，也感受不到身体被贯穿的疼痛，他只是朦胧的看到一片火海，然后，他又看到了一只乌鸦。
那只乌鸦停在他的手背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咚——咚——”
天花板塌了下来，突然露出了天空。那是昏黄的天空。
而后，漫天的乌鸦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