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自顾自的解释,自顾自的道歉始终压抑着的气氛终于将她引爆。
“好了!说够了吧!这些那些的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魔力什么过载的你都给我留到明天去讲!”
“克伊儿……?”
“我想讲的事情只有一个!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我的亲和力很高对吧!史无前例的那种是吧!”
“那你为什么那么愁容满面的!我有着别人都没有的独特,不管这份天分要我付出什么……你的女儿!我!克伊儿·希尔维达成了没人达成的成绩!她与众不同不是嘛!”
“那你凭什么不为我骄傲!这值得庆祝不是吗?”
“我……”
“我什么我?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些危害,你的担心。你不应该替我决定,你问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现在觉得这是好事,你不要在皱着脸在这里坏了我的心情。”
“快点给我笑起来,什么好坏的都给我留在明天。现在你只需要跟随我的决定为我庆祝为我骄傲就好。”
“你要准备的可不止歉礼!还有我的祝词!”
明明是强硬蛮横的语气,但萝丝却不觉着讨厌。经她这么一闹,沉闷的黑云被雷霆炸开,澄澈的月光明亮了她困着的暗巷。
克伊儿说的当然不尽在理,可她有说错吗?至少在她的角度是没错的,萝丝习惯了强势总用自我盖过其他,虽然她询问克伊儿怎么看待事情的好坏。但她只顾自诉说着弊端下意识取缔了克伊儿的判断无视了她的看法,用自己的感官凌驾她的想法。
她的确是相当霸道想要掌控一切,现在被叫醒不免自残形愧。就像克伊儿说的,这本是属于她的天分,自己只需要跟着她的快乐而快乐就好不必夹杂其他。
比起警示自己作为母亲或许更先给与鼓励与夸赞……
或许是她钻牛角尖了吧……
属于她的想法很多,言难意尽。心绪如线团纠葛复杂,她还是扯出欣慰与感慨的线头摆放其上。
今晚,理应还她一个笑容,还她一场简单的庆典。
过程曲折漫长,但克伊儿的确做到了所有她想做的:不论是证明她拥有才能,还是平复萝丝的愧疚与忧心。
今日完满,诸事顺利!
只是克伊儿亏空的身体着实没法支撑她长久清醒,困意从晚风中传来音符点着头轻摇神经代劳叩开了梦的大门。
难得犯错的萝丝抱着她回到了她的软床。
……
已经多久没有像克伊儿那些为成功简单的喜悦兴奋过了?麦赫萝丝不知道,在她迄今为止的漫长里这些是一开始写在扉页上的内容,她有过多少激烈的情感、复杂的爱憎以至于她品味情感的舌起了厚茧,遗忘了那最初的喜悦……
克伊儿想要分享的成功的高兴其实已经刺激不到她沉重的神经,像是个曾有味觉的病人在假装品味。明明没有味道还要装作美味……
跟自己女儿不同,萝丝的童年相当沉闷。并不是说她的童年有怎样的不幸,希尔维的贵族头衔自她祖父下传所以她和克伊儿一样是个小姐,并不存在物质上的困苦。
她的沉闷源于性格上的缺陷,来自她的自私————情感上的自私。
比起分享她跟乐意自己独自占据所有的喜怒哀乐。
而她作为千金的生活也并不像自己女儿一样随时充满关爱,她的父亲并不像她一样远离政场繁忙的政务注定了她需要独立。
无处倾诉无人分享生活的她在家人的安排的学习日常中度过了一段相当规范灰暗的时间,她也需要情感上的绝对热烈来维持活着的实感。
这恰好吻合了她的性格,两相叠加就造就了她情感上的绝对吝啬。如非必要她不会向别人流露出一点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委屈、高兴一切的情绪包括激烈到伤人心肺的她都闷起一个人享用。
孤僻、自我、独断专行让她在圈子里的名声不算太好,所以没有什么同龄玩伴她是在一个人的孤独里长大的。尽管能够忍受甚至享受情感上的孤独,可那种处境确实让人难受。
所以她尽可能的陪伴着克伊儿,想要去倾听接纳女孩的情绪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能够忍受寂寞的,有能力的话不应该让自己爱的人受伤。这点她十分清楚。
事到如今她却发现,自己或许没法给出情感上的陪伴,因为那些感触她早已在年少时独自尝尽了味道,曾经的索求贪婪的独自享用终是在现在付了价钱。
她的心上一直有疾,这么多年的成长,时间是否已经医好了她的缺憾?曾经悲伤的已无所谓,曾经逗乐的了无生趣,过去她以为已经医好了自己这就是成熟。现在才发现这不过是压的发紫的心脏终于发黑……
尽管不愿承认不过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可不利于身心健康啊————
这些年一直待在索尔西耶镇连带着克伊儿也没有个像样的朋友,自己又没法满足她的全部情感需求……所以自己是不是该给克伊儿找个同龄朋友了?
想法有了,但一时半会也不好实施合适的同龄人她也认不得几个,而且贵族的人多多少少都沾点心理变态正常孩子太少了,只能说是往后留意一下。可这事她又有些着急,怕拖久了会影响克伊儿的心理健康。没法子想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只能是看克伊儿自己努力。
遗憾的是自己女儿似乎已经给自己养成小宅女一枚了……这两天或许学习方面得先放一放了,她要想个理由踢这只家养猫咪每天上镇子里溜达几圈……
【流向】的碎片或许一直注视此地,巧合如剧本般注定,她想要的机会很快便会被命运推至台前,理由也已由对方备好。
用心苦思许多的女士并不知晓她无需准备台本也可静候剧目到来……
…………
“妈!内个……昨天你说的那个歉礼……还作数不?”
一觉自然醒的少女没有起床的烦闷也丢了昨晚训斥她时的气魄,只剩下一身被窝里浸泡过的软懦。
“嗯,当然啦~还得补你一份奖励呢!”
“想要什么?我天赋过人的小天才~”
勇气似乎都在昨日用尽,尽管得了保证稍微支棱起来一点她看上去也还是蔫吧吧的,眼神飘乎语气犹疑缺乏信心。
萝丝自认长久以来不曾在她这里失信,这样犹犹豫豫的表现又是为何?是要求太高怕我满足不了?还是想法过分的自觉不会被同意?
“……”
“要求过分一点也可以哦,我都能做到的……”
克伊儿沉默着半张嘴声音在口腔回荡,文字举棋不定不知该退该出。虽然不知道萝丝以为她想要什么,但其实她的要求没有多过分,也并不困难。
只是她自己还在诘问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样……
她想……
“我能不能今天不上课……”
“当然可以啊!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前提,合理的休息自然是无需请求的……”
“……”
萝丝说完看着克伊儿,女孩仍旧扭捏着身体未曾流露出放松的姿态。此刻,她已意识到这是一次多段式的请愿刚刚开头。
舌尖在闭紧的唇齿间挤兑推搡着可能退缩的话语,她的请求自是未竟,只是文字究竟谁先排出尚在斟酌咀嚼。
“那我能去镇上吗?”
“可以啊!你的时间自然是你自己决定啦!这也不用当做愿望向我许愿啦——”
不明白习惯在家的克伊儿怎么突然转性想去镇上,不过这却与她本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自然是不多过问乐见其成的。没得多想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心念一动就在克伊儿身上加了道魔力屏障,经昨天克伊儿那么一闹,她实在没法对自己女儿的破坏力放心了。这道屏障没有可视实体足够隐秘能够抵挡破坏力在四问以下的魔法,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它的主要功能在于隔绝克伊儿与大气魔力的接触,临时制造一个密闭的独立魔力环境。昨天的失误,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看起来,自家女儿想说的都是些小事,都是一些小要求一会果断点答……
“那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答应她就好了。
“可以啊。”
本就放松的萝丝在前两个请求过后更是显得松懈,没有多做思考甚至没有听清要求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真的吗!?”
克伊儿显得有些激动,另一边的萝丝却很是疑惑。等等,自己刚刚究竟答应了什么?
“等一下,克伊儿你刚才说想要什么?”
“我也要去吗?”
“我、我说想要你陪我一起去镇上玩一天!”
再次询问不是因为她没有听清,更像是大脑在待机处理信息的下意识回复。可这对于克伊儿来说羞耻的话语她已经又一次重复完了。
“什么嘛!你这不是听清楚了吗?”
“干嘛还要我重复一遍!”
在克伊儿看来自己老妈就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好跟往常一样逗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