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死的蝶翼上的鳞屑,无时无刻剥离着过往的自己。现如今过去的自己是何种面貌,她也已经模糊。唯一记得得便是自己不应该这样容易害羞,现世二十五年来他没少麻烦别人,可这全新的身体连心都变敏感,让她像个真正的八岁女孩一样紧张地不敢开口。
刚到这里时她可以对一切感到兴奋与好奇却并不真的在意,真正确认了拥有全新人生她只是试图从这一世的母亲那寻求关爱,因为他在童年好奇的远方里流浪太久,人流浪久了就会想家,可流浪的家伙那有家可回呢?
所以当挥别那段人生来到这里时,克伊儿没有感到慌乱反而有一丝的解脱。她对周遭的一切好奇却并不在意,一个人的生活相当糟糕,糟糕到发生什么她都无所谓,口渴久了的人是不会想要吃饭的,她得先喝水。她沉溺在有家的日常里不去关注其他但缺乏的东西得到满足,人就会索求其他……
或许是生活轻松了,生命中许多被压塌了的事物又重新立体,多年不复的欲求又喘过气来。
是什么时候呢?昨天到今夜的哪一刻沉思?忽然发觉来到这个崭新的天地已有近月的时间,自己的脚印却没有真正离开这栋房屋这处郊外……
想去镇上看看,念头月面上跳出的兔子般莫名其妙忽如其来,空无一物的荒芜里它又是如此显眼到难以忽视。
她本以为重来一次自己会比想象中更珍视沉溺于母爱的温暖,能够舍去那份少年人的好奇心在萝丝她身边长久的安静。
异世的风土人情、社情民貌固然在吸引着她但人比起未见的更爱失去的,失而复得的亲情超过其他。
所以向往确实沉寂着,直到她重新习惯陪伴,直到彼此的存在成为理所应当……
长久的陪伴不被珍惜,短暂的新奇让人渴望。这一天来的比她想的要快,去镇上转转的想法早在脑海撒下草籽,思想越是安静野草的生长越是嘈杂。
她自己却是毫无所觉,固执地认为自己仍是过去那个无欲无求的自己。她的心渐渐回到躁动的青春,只是思想还标榜着成熟不愿承认。
……
感受着自己难得的外出的兴趣,克伊儿想着的确应该满足一下自己对外界的好奇心,不然以后把自己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就不好了。
可自己一个人去萝丝她不在身边的话又觉得有些无聊。对镇上是什么样好奇不假,但她仍沉浸在温馨日常的余韵里不愿脱离。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她可以同时享受日常和外出的新鲜呢🤔?
把萝丝她也给带上不就好了嘛🤓!
办法很简单,刚好昨天老妈欠了自己两个礼物就拿这个条件抵掉好了!她大概率不会拒绝,唯一的问题是……
没法说出口……懂事起自己就不曾提出过这样任性的要求……
她不是没有工作过,也不是没有带过亲戚小孩。为了陪孩子放下一天工作,她很清楚这种事情有多难为人,工作固然累人可带孩子本也不算美差,何况没有完成的工作只会堆积不会消失,事后还得处理。
正因为明白工作的不易,出于体谅自己母亲的考量她才难以真正不顾其他的任性,对于孩子来说陪伴确实是不算过分的请求,她到底没有把自己真正当成孩子要求。
所以真到了萝丝女士眼前,刚说完第一句她打好的腹稿全都烧化成墨水胎死腹中再吐不出半句话来……
她人既然已经站这了,总要有人先开口不是自己就是对面。
她没酝酿好勇气,所以声音从前方吹来。她听见:
“要求过分一点也可以哦,我都能做到的……”
明明是听要求的人不明所以胡乱给出的承诺,空口无凭却是使克伊儿乱了的方寸重新镇定下来。
我想……
…………
轱辘,车轮碾过黄土马蹄扬起尘沙,马车一路行驶在索尔西耶镇郊外的路面上。萝丝她到头来还是答应了陪她一起。
坐在马车里,克伊儿脸上难为情的浅红已被车外绵延的绿野盖过,外面的风吹的很响,心情备好书页等着它翻篇。
今年的冬天寒气来的很慢,也许是路上走的太急热化了口袋里的雪花,只剩云雨不留冰白。
截止目前索尔西耶镇的天空没有抖落它的第一场雪,前日霜黄了的草衣隔日又在回暖的阳天里补好了布料。
这片草地仍留有不合时宜的春意,本应寒冷的气流扮演着春风,荡漾着这片“湖面”今日的绿波。
晨曦泛暖,浅草轻晃,指尖在窗外涟漪间跳跃,兴奋宣泄在想象的游戏里,手指扮演的角色跃动在心脏的间奏,只有表情努力维持着自己虚假的平静。
期待感记录着马车的每一次颠簸,她倒算着路途一如学生时代第一次春游。心跳似鸟鸣雀跃,不知车程多远的小镇此刻要比蛋糕甜香更勾动人心。
得益于自己为数不多外出经历,缺乏娱乐的车厢里她可以一遍遍穿行在索尔西耶镇的过往,翻看着那些未被遗忘的街道布景,房屋排列……
克伊儿沉浸在记忆里拼凑着镇子的地图,激动已经铺满了想象没有留给她多余的私人频道。这趟旅程被她带来的大件“行李”被遗忘在车厢冷落在旁。
好在同行的旅伴并不在意她的走神,小小的寂寞压不垮胸腔内始终独自跳动的心脏。
想象是每个人独有的奇境,在女孩漫游其中的时候麦赫萝丝同样有自己需要处理的事宜……如果说克伊儿的“奇境”是可以随意布设的荒原,那她的想象则更像是座私人图书馆存有她所有需要的文本资料供她随取随放。
虽说是给自己抽调了一天时间陪克伊儿到小镇去闲逛,但自身事务的繁重注定了这位玩伴不能真正放松。像这样留有孔隙的时间里她需得夺秒争分,真要留着工作等回来,那怕是要陪星月过夜了。
至于她哪里来的工作?的确,和克伊儿一样此行出来她们除了人就只带了钱包,没有多带一样行李自然不可能有带记录工作事项的纸张出来……
但……就像刚说过那样,麦赫萝丝她想象的奇境里是一整座图书馆,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如果真有这样的【铭】能够搭建脑中景色,那么她的宫殿必然如此!
与众不同和魔法的高天分兴许是这世界捏造泥塑时赋予希尔维的底层逻辑。
自己女儿那双洞知魔力本相的眼睛疑似是她在八岁觉醒的【铭】,前所未见的魔力亲和似乎她在魔法一途的天赋无人比肩。
麦赫萝丝又何尝不是?虽然魔力亲和她确实比不过开了修改器的克伊儿😥,但在发掘【铭】这一方面母女两人可以说是相差无几了。
【录入与解构】,这是属于她的【铭】。不像故事中那样,【铭】在觉醒时是不会声音为你说明能力的,也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官让你隐约明白,除非【铭】本身的效用过于明显,否则它的到来常常不为所知难以察觉。
麦赫萝丝的【铭】基本也是一样,没有通知没有解释…它来了,就只是来了。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脚步声足够响亮,所以年幼的魔法学徒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固有魔法】。
八岁是回路成型的时候,这条刚完工的公路尚不为本地“车流”熟悉也没有完善的交通管制,偶尔会有“车辆”跑错。所以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魔力会跑遍整条回路,激发【铭】的开关。
这开关控制着什么千奇百怪,人体是栋复杂的密室很难知道自己究竟打开了什么,很幸运克伊儿的那个按钮相当好察觉可以说是整个房子里面最好发现变化的东西了————“灯泡”
作为她母亲的麦赫萝丝很巧合的也是眼睛有所改变,只是她的【固有魔法】作用稍有抽象因此在刚开始那段时间里萝丝并没有意识到【铭】的存在……
“解构”,这个能力分两个过程:理解再构建,它的作用是麦赫萝丝能够对她看见的任何东西进行更深入的“认识”。
这样说不太直观,打个比方:每个事物对于我们都是一个不透明且绝对坚硬的黑匣子,我们能够触摸认识到这个盒子表面上的一切,至于内里是什么样则绝对漆黑无从知晓必须得打开才能看见。
而她只需要不断触摸感受盒子表面,积累样貌、硬度、温度之类对这个黑匣的了解,就可以在认识中剥离越过这层坚不可摧的铁皮直接知晓匣子的内里!
循序渐进层层剖析,收集信息(相关无关都行🤓)再搭建认知,每一分认知都会带来进一步的认知(也就是一生二,二生三,知道的越多我知道的越多😋)这就是我的“理解”口瓜😀!
理解有了,可构建在哪呢?当然是在眼睛里啦!伴随理解的深入,对于眼前事物她想知道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结构、弱点、循环………)都会以高亮的形式呈现在她眼里(弱点暴露!小子😡)。所以跟她一对一约架的话,打久一点她甚至能把你户都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