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离开卡斯提雅居住的洞穴后,换上了她赠予的衣物,身影渐渐没入荒野的暮色之中。而她未曾察觉的是,洞穴深处某块岩缝间,一只幽绿的眼睛正静静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灰紫色的天际线下。
她走了很久,久到双腿像灌了铅,呼吸也愈发粗重。视野开始模糊时,前方忽然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那不像她认知中的任何城邦,更像是西欧庄园与某座边陲小镇的奇异混合体,尖塔与烟囱交错,石墙与木栏共立。
她勉强加快脚步,然而就在此刻,一根树枝猛然从侧方横扫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太阳穴。世界在眼前旋转、坍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哟,新货色。”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一个狐狸形态的兽人走近,那张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笑意。对方熟练地将她抬起,搁置在十根树枝搭成的简易担架上,用麻绳捆扎固定,再拖入车斗之中。
“奥鲁姆,架车,走!”
“收到,Boss!”
乌鸦形态的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吱呀作响,朝着那座城市缓缓驶去。
而在不远处,独角兽人卡斯提雅亲眼目睹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从洞穴跟着向晚到现在,终于发现老狐狸格里德的活动,他为了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向晚,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地方给带出来的话,你放心。"
马车颠簸前行,格里德——那只老狐狸——坐在车辕上,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车斗里的向晚。
向晚虽然只穿着卡斯提雅给她的兽皮,但她的全身太过整洁,皮肤上没有这个世道常见的泥垢与疤痕,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跌进来的。
这份“异常”让他既困惑又兴奋。
“奥鲁姆,你见过这样的兽人吗?”格里德眯着眼问。
“Boss,您知道,我跟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货色没见过?打过架的、逃跑的、装死的都有。可这么干净的……还真是头一回。”
乌鸦兽人压低了嗓音,“怕不是从哪个贵族的私养地跑出来的?”
格里德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向晚那张沉睡的脸,指尖轻轻敲击着车板。
片刻后,他嘴角一扯,露出一颗金牙:“干净才好。干净,才卖得上价。”
马车驶入城门,铁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回响。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座地下拍卖场正灯火通明。
向晚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只铁笼中,四周漆黑一片,笼外罩着厚重的红布,只留出几道细窄的缝隙。
她试图伸展早已麻木的四肢,却发现手脚被软绳缚住,动弹不得。她抬眼四顾——透过布缝,隐约可见一排排相似的笼子,只是那些笼外罩着的,大多是让人透不过气的黑布。
“这是哪儿……”她的声音干哑,淹没在笼外涌来的嘈杂声浪中。
五光十色的灯光从布缝间射入,强劲的鼓点音乐震得铁笼微微颤动。人声、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浑浊的狂欢。
“各位雌兽、雄兽,各位贵宾、老爷、夫人——”一个高亢而油滑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盛会!我是你们的主持人,伊诺!”
向晚咬紧嘴唇,将脸贴近铁栏。她听到台下响起阵阵欢呼与口哨,那声音在她耳中却像是另一种“味道”——腐肉上撒了香料的味道。
拍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