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剪刀布？”奎特曼感到疑惑，“你确定要用这个吗？”
Z依旧不假思索：“就用这个，并且一局定胜负！”
一局定胜负才能快刀斩乱麻！再拖下去迟则生变，还不知道哪里又会冒出个什么人。
再说了，本来就是小孩玩闹，老奎应该也不会计较。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游戏，最容易分出胜负的方式。
“菲捏比呢？她也来一起划拳吗？”
奎特曼冷眼注视着她，看起来不像是友善的样子。
小菲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她躲避着奎特曼的目光，把脸深深埋进Z的衣角里。
老奎究竟是怎么对待小女孩的啊？能让人家这么害怕。
Z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躲在他后面。
好吧，可能只是单纯有点怕这个高大又长得凶狠的老人吧。
“她就算了吧，感觉她挺怕你的。”
Z无奈地回答道。
奎特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但他很快就掩盖过去，坐到一张白色塑料椅子上。
少年已经和女孩建立起了联系，再怎么做都于事无补，何况那个女孩也不是他愤怒的源头。
他应该对自己感到愤怒才对。
……
“胜负方式会不会太简单了，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吧。”
奎特曼想要这场胜负进行得时间变长一些。
嗯？
Z察觉到了端倪。
怎么老奎这么扭扭捏捏的，他不该是雷厉风行那一茬的人吗？
不过今天倒是有心情陪我这个小孩玩闹，这么想，他有异于平时的表现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不行，他必须彻底执行闪电战战术。
“我保证不用能力，不过就算用了你应该也察觉得到，所以说没什么不公平的，石头剪刀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游戏。”
Z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正在无意识地释放出觉力，尽管量很小，但对于奎特曼这种等级的觉能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于公于私。
“你……倒是有点成长。”
奎特曼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他想说的是不要对家人使用能力这件事情么。。
好狠的调侃，让他的心受伤了那么一丢丢。
“呵！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Z甩手转了半圈，身体并作一条线，只用一只手向奎特曼发起正式的挑战。
‘七月零五日上午 11:11’
“嘿，奎特曼，你动不动就清点零食仓库的日子已经结束了，给我管理员。”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
奎特曼顿了顿，从椅子上站起。
“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Z用左手扶住墙壁，掸了下手中的拐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一阵意义不明的鼓点）
估计又是老奎的手笔。
“我们之间吵过多少次架了？”
“说不好，”Z晃晃头，“六年回忆里面，我们尽是在吵架。”
他想起一些快乐的事情，嘴角扬起迷之微笑。
奎特曼也与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该做个了结了，奎特曼。”
Z将拐杖横住。
“一了百了。”
……
拐杖又重新拄地，左手从墙上收回，握拳直立在面前。
“石头？”
Z开启了挑战。
“剪刀？？”
奎特曼接下了他的挑战。
……
“布！”
两只手同时挥落。
Z攥得紧实的拳头稳稳停在半空，坚硬的石头。
奎特曼挥出的是剪刀，他的表情上满是懊恼。
库房里瞬间静下来，只有头顶应急灯微弱的嗡鸣在流转。
Z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胜负已经落定。
“我…… 赢了？”
奎特曼望着那只拳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少年的力量确确实实地长大了。
他垮下肩膀，重重往下一沉，长长地叹出一大口气，一副彻底输得无可奈何的模样。
“好家伙，还真让你赢了。” 奎特曼摇着头，语气装得满是不甘，“行吧行吧，库房管理员的权限，今天暂且归你。”
“不过你别真把一仓库东西都吃光光，到时候别吃不了兜着走就行了。”
躲在Z身后的小菲捏着衣角，怯生生探出头，看清结果之后眼睛骤然亮起来，是沃伦哥哥赢了。
Z心中那点压着的郁结也跟着散了大半，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烟消云散。
他把横在身前的拐杖斜斜靠在旁边的货箱上，伸手捞过货架上摆着的零食纸箱。
“我可吃不完，这点你就放心好了，胃再大也不能塞得下一整仓库的东西吧……”
纸箱被掀开，沙沙的包装响动填满了空旷库房。
Z拆开一袋曲奇，递了一大半给小菲，自己也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漫开。
小菲捧着包装袋，小口小口啃着饼干，紧绷的小脸彻底放松下来。
两个人就靠在堆叠的货箱边，旁若无人地吃起零食，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Z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伸手去勾另一盒果干，全然沉浸在赌局获胜的轻松快意里，没留意身旁老人的动静。
奎特曼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们片刻。
脸上那种佯装出来的懊恼已经褪去，玩笑般的笑意也一点点从眉眼间敛尽。
目光落在Z身上。
这是最后一回，能像这样，陪着沃伦做这种毫无重量的孩童式嬉闹。
他没有上前凑过来分一口吃食，也不再开口打趣两人偷吃库房物资。
悄无声息地捡起方才搁置在塑料椅上的清单夹板，把圆珠笔重新夹回领口，慢慢向后退，一步步远离那两个埋头吃零食的身影。
金属库房大门铰链发出极淡的 “吱呀” 一声。
奎特曼侧身跨出门外。
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一点点隔开库房内昏黄的灯光，也隔开少年与女孩的笑声。
走廊惨白的灯光泼洒在奎特曼身上，手里夹板的纸页被穿堂而过的微风掀动几页。
门内依旧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包装袋揉搓的细碎声响，隔着冰冷钢板朦朦胧胧地飘出来。
他站在走廊，没有立刻离开。
抬眼望向长廊的尽头，K 和张维显差不多也该抵达基地。
方才那场石头剪刀布的闹剧结束了。
属于他们之间这种轻松胡闹的时光，也到此为止。
……
门里面，Z 咬着曲奇，忽然隐约察觉少了什么。
他抬起头，库房之中只剩下自己与小菲，那把白色塑料椅子空空荡荡，奎特曼已经不见踪影。
“哎？老奎人呢？”
Z嚼着饼干，朝着金属大门望过去。
小菲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眨巴眨巴眼睛，也看向紧闭的库房门板。
“走掉了吗。”Z 嘟囔了一句，也没有多想，伸手又摸向纸箱里的芒果干，“算了，吃完再去找他。”
成箱成箱的零食就摆在面前，怎么能够不解风情地忽略掉它们呢？
他又从头上的箱子里挖出袋薯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