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走出铁匠铺的时候，天色已经全亮了，街上的行人和摊贩已经在忙碌于各自的生活了。
布伦丹带着侍女站在铁匠铺门口的石阶上，正对着两名卫兵大吼大叫。
说这些什么，老子帮你们人类砍了多少怪物，你们人类不如我们矮人一根的蠢话。
汉斯斜靠在门口看到莱拉出来，点了点头。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莱拉回了两个字就把视线投向两个卫兵，是那晚刚到高山城拦住她的两人。
他们两无论布伦丹说什么，都只是笑笑，点点头不做反驳，莱拉拉开吵闹的众人。
布伦丹转过头“啊！白毛丫头，你醒了！你快告诉他们，是不是老子帮你和这个棕毛小子砍了大钳子。”
莱拉无奈回答：“是，是。”
布伦丹听到答复像是突然有了底气，转过头对着克劳斯和奥托，吹鼻子瞪眼的喊道。
“你看，你们看你们审了我一晚上，我都说了我砍了变种杂碎，这事没有20桶麦酒过不去了。”
“但你没砍死。”莱拉学着汉斯的样子也靠着门框的另一边。
布伦丹愣了一下，幽怨的瞅了莱拉一眼嘀咕了一句“那玩意太硬了，我斧头都砍坏了，都没让你们赔呢”
“那这件事就搞清楚了，莱拉小姐，这是内城领主府的令牌，伯纳德让我们给您送过来”克劳斯打断喋喋不休的矮人，递过来一块令牌。
莱拉接过瞅了一眼，嗯，熟悉的鱼山徽章。收进包裹。
汉斯看话题结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铺子。
外面只剩下了4个人，布伦丹看和两个卫兵使不上劲了，开始调转火力攻击莱拉。
“白毛丫头，银色铁皮人可说了，以后你管我和这丫头的吃食，吃的布伦丹我不在乎，但我可得说话酒要管够。”
莱拉没搭理他，转头对着红发侍女说了一句。
“那天谢谢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玛尔塔，大家都这么叫我。”
“行，你们可以留下来，但要干活，我包你们吃住。”
布伦丹不乐意了，“嘿？我们救了你的命，现在酒馆没了这丫头没地方去，老布伦丹也没了喝酒的地方，你本来就该管我们。”
老铁皮的声音突然从铺子里面传出来。
他站在柜台后面，没抬头，但声音穿过铺子传到了门口。
“行了。住的地方我这里有。”
布伦丹一愣，转过头朝着里面看。
老铁皮合上账本，走了出来，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拿着标志性的烟枪。
“铺子后面还有空房间，以前堆废料的，不嫌弃都住下。”
布伦丹刚要张嘴，老铁皮就又开口了。
“你们归着丫头管，吃喝的话，找她。住的地方得给我干活。”
“丫头打扫的活给个住处，你干不干。”
“我干”
玛尔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莱拉。她本来只需要在酒馆端酒，现在没了工钱，还得干两份活。
但寄人篱下，她能说什么。
老铁皮看红发女孩答应了，有把目光转向布伦丹“你打铁”
布伦丹又要张嘴反驳，但就像被铁皮预判了一样：“我能陪你喝酒。”
这回轮到布伦丹打量周围这一圈人了。
“酒钱？......”
老铁皮很果断朝着莱拉努了努嘴。“找她”
“我干！”
莱拉瞪了铁皮一眼。咬着牙“行......”
玛尔塔没绷住差点了出来，看到莱拉杀人一样的目光后，憋了回去。
众人一同讨价还价结束，准备转身进铺子。
莱拉却发现克劳斯和奥托两人还站在原地没走。便开口
“你们回去吧，告诉莱昂哈特，这笔账我记下了。”
克劳斯和奥托对视了一眼，在克劳斯的眼神示意下，奥托挠了挠头开了口。
“领主大人说，我们两个案件期间供你调遣费用也是你出。”
莱拉的拳头硬了，她看了一眼高处的内城没忍住爆了句出口“我特么......”
两个卫兵都不说话了，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莱拉。
刚刚转身进去的铁皮，又折了回来。
“他们两的房间，我这也有，但我已经帮了你一个忙了。他两的钱另算。”
莱拉青筋暴跳，却只能咽下这口气，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奥尔根叔叔，你知道的，孩子穷，孩子养不起这些人。”
奥尔根白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里面走，还留下一句“你自己想，这招对汉斯用还行，对我没用。”
莱拉被“奥尔根叔叔”怼回去之后，只能认账。她看向克劳斯和奥托，深吸一口气。
“行。但你们住铺子后面那间，和布伦丹挤一挤。费用从我账上扣。”
两人听完，长舒一口气，毕竟他们过来时候，领主给了死命令，如果没被留下，也不用回去了。
克劳斯心想连矮人都有酒供，他两的日子也差不了，就听到莱拉说。
“按高山城最低标准，每天管两顿燕麦糊，没酒，没肉。同意就住，不同意就回去跟莱昂说我不接这个活。”
克劳斯看了一眼奥托。奥托张了张嘴，克劳斯抢在前面说了句：“同意。”
莱拉带着卫兵们走回铺子，从钱袋里摸出四枚铜板，放在柜台上。“今天的饭钱。和他两的住宿，明天开始从账上扣。”
老铁皮看了一眼铜板，没说话，用烟斗把它们拨到账本旁边。
布伦丹已经在废料堆旁边蹲下来了，嘴里嘟囔着“四枚铜板管四个人吃饭，还包括两人住店，这地方比北街酒馆还黑”。
“你的酒钱另算！”
布伦丹闭了嘴。
玛尔塔在旁边把自己的布包放在一旁，拿起了扫帚。
艾莉正好从隔间门口探出头。
她看到玛尔塔拿着扫帚，整个人从门框后面站了出来。
“那是我的。”
玛尔塔停下手，转头看她。
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扫帚，又看了一眼艾莉攥在身侧的手指。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姐姐。”
莱拉回头。
“她拿我的扫帚。”
莱拉看着艾莉。这丫头没有哭，也没有扑上来。她只是站在隔间门口，盯着那把扫帚，嘴唇抿成一条线。
梦里的声音和眼前的声音叠在一起，莱拉分不清哪个更真。
“铺子大了，一个人扫不完。”莱拉说。“你们一起干。”
艾莉没动。玛尔塔把扫帚放在地上，往回退了一步，把扫帚柄朝向艾莉。
艾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扫帚捡起来，抱在怀里，走回隔间门口坐下。没再扫地，只是抱着。
玛尔塔沉默了一会儿，从墙角拿起布包，开始整理废料堆旁边那块空地。
莱拉站在这两个人中间。
这一天收留了四个人，住进来两个人，认了一个名字，读了一封信。
下午还要去翻砂铺帮铁皮讨要那三枚铜币，莱拉已经想好了，这三枚铜币要回来，一枚也不会回到铁皮的手里。
她转身往汉斯的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