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月亮已经取代了太阳挂在天空。刚刚回到家的梅法就累到要瘫倒在床上,然而还是被姐姐拉着要求去洗澡。
梅法洗完澡又刷过牙,终于被姐姐允许上床,她几乎连盖上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在枕头上摆出一个大字。
但她想起了什么,艰难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在枕套中拿出那片鳞片,此时它通体已经化作血色,犹如一块完整的红玉。
“我所遭遇的这种怪事就是你导致的吗?”梅法喃喃道。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话,在那红鳞中一团光点骤然扩大,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再睁开眼,自己已经处在一片漆黑中。
梅安轻轻推开门,看见妹妹在床上睡着了,手放在枕头底下。她给梅法盖上被子,把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慢慢拉出来,塞进被子。
……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下坠感,如同从万米高空中落下,久久到达不了地面。
“不是吧,真的又来?”梅法心中暗诽。这么多怪事接连不断,竟然让她对其产生了适应,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这种坠落感不知持续了多久,只听扑通一声,梅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落入某种液体中。这声音不是真实存在,而是像是直接从她脑海中响起的。
坠落还在继续,只不过缓慢了许多,梅法看见无数夹杂着复杂光影的气泡,她想去抓住气泡,它们却都瞬间从指间飘走。
要是一个有几分文采的人能亲眼目睹的话,这场面之震撼足以让他写出一篇奇文。想象自己处于大海中,身边的水里无数气泡,其中都带着夺目又各不相同的光彩,像鱼一般快速漂过,整个海洋都变成了光影的海洋。
忽然,梅法感到自己脱离了这海,落在坚实的土地上。在头顶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的膜,构建成整个空间的穹顶,透过这膜依旧能看见那些气泡,在一片黑暗中闪耀着,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真美啊。”梅法赞叹着,都忘了从地上爬起身。
当梅法沉浸于对景色的震撼中时,咣当,当啷。金属碰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梅法赶紧翻身站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全身穿着密不透风的金属铠甲的人,只不过铁甲上沾染了泥土和灰尘,不再光洁。铠甲的各个部位都有受损的痕迹,更是遍布着被切开的豁口。尤其惊人的是铠甲人的脖颈有着一个如同被什么恐怖存在所切开的巨大伤口,几乎要将他的脖子分为两节。对于任何生命来说这无疑是立刻致死的重伤,可那人却还在移动着,全身伤口一滴血液都没有流出,就像他已经把血流干了一样。
梅法目瞪口呆,连走路都忘记了,就这样看着铠甲人一步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身前,然后他轰然倒下。
即使身躯倒下,他的前进也未曾停止。他伸出右手,手指一根根扣进地里,再用力拉动自己的身躯,然后伸出左手,重复右手的动作,这样周而复始,他一点一点地靠近了,直到到达梅法身前。
“复仇……一定要回去……我们……去复仇……”沙哑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盔甲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铁甲人向梅法艰难地伸出右手,上面沾满了泥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天上的气泡也停止浮动。
梅法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宿命感,她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了一起。
像是炸雷一般的声音平地响起,在穹顶之上刚刚停止的气泡自发地聚成洪流,然后一齐冲向梅法。它们如同一道道弯折的绚烂光柱,撞上她的脊背,融入她的身体。
浑身被包裹在光辉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梅法终于意识到先前的熟悉感源自什么,那漫画中描绘的剑圣,正是她,不,是他在顶替原先的剑圣后,被记录下来的形象。
铠甲人的身躯一点点淡化,散去。手指上的触感消失了,最后一抹流光也在被她吸收,失去了光源的整个空间又变回一片黑暗,就好像这里从来什么都没有过。
然而,又有谁能说,这里什么东西都未曾有过?
梅法睁开了眼睛。
她猛然坐起,阳光从窗户进来,洒落在她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