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太平,世间鼎立三大世家。
而墨家,是三族之中权柄最盛、底蕴最深的剑道至尊。
墨家之剑,曾是苍生最敬畏的锋芒,是世间最锋利的道。千百年以来,墨家子弟以剑立命、以剑为荣,尊剑祖为万世宗师。墨家二字,便是人间剑道的代名词。
可盛极必衰,天道盈亏,从无例外。
自墨家第七代家主墨一皓降生那日起,偌大千年世家,一夜风云倾覆。
一道无形无迹的诡异诅咒笼罩墨家。
族中所有子弟的剑意尽数被锁,前路封死。无论苦修几载、顿悟几番,任凭耗尽心血,剑道修为再也无法寸进。
一面看不见、摸不着的高墙,横亘在所有墨家人的前路之上。
墨家剑道,自此断绝。
这一困,便是三十余年。
纵使剑道停滞,墨家千年底蕴犹存,世家威望依旧屹立世间。可这份笼罩全族的枷锁,终究死死刻进了一个人的骨血余生——
墨家第七代家主,墨一皓。
剑祖灵堂,烛火长明,香火不息。
一道挺拔身影长跪于此,脊背笔直如剑,七年未折分毫。
长年跪拜,让他双膝结满厚重老茧,皮肉反复磨破、愈合、结痂,早已麻木无感。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对灵位残烛,深陷无尽自责与愧疚。
灵堂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摇曳,默默陪伴这个背负全族罪孽的男人。
“剑祖在上。”
墨一皓嗓音沉哑干涩,字字泣血。
“墨家第七代墨一皓,愧对先祖,愧对墨家。今日、明日、余生岁岁,恳请剑祖谅解。”
心口如利刃反复剜割,三十年枷锁,七年长跪,他始终认定——是自己的降生,带来诅咒,断了墨家千年剑道。
“家主,您已祭拜七年,此事从非您之过。”
身后侍女轻声劝慰,满眼心疼与无力。七年往复,无数次劝说,终究无用。
墨一皓神色决绝,眼底是深入骨髓的不甘与自罚。
“墨家世代以剑耀世,唯独我降生之后,剑道断绝。我是墨家的罪人,这是我该受的。”
话音未落,急促脚步声骤然冲破灵堂死寂。
一名家仆狂奔而入,气喘吁吁,神色又惊又喜,失态高喊:
“家主!夫人!夫人诞下麟儿!是男孩!是个健全的小少爷!”
七年沉郁,七年枯寂。
墨一皓浑身一震,长年跪立的双腿发麻酸胀,他却浑然不觉分毫,骤然起身。
“怀柔……”
他心中万般牵挂,尽数落于产房之中。
下一瞬,身影已掠出灵堂,只留满堂摇曳烛火,空荡静谧。
产房之内,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孩啼哭,划破沉寂,响彻四方。
新生命降世,澄澈而滚烫。
床榻之上,怀柔面色苍白虚弱,却眉眼温柔,抱着怀中婴孩,浅浅含笑。
“我无事,你快看看孩子,眉眼,像极了你。”
墨一皓奔至床前,额角渗汗,呼吸急促,目光一瞬不离落在襁褓之中。
小小婴孩睁着懵懂眼眸,澄澈干净,正好奇打量着世间第一眼光景。
那双眉眼,与他年少之时如出一辙。
墨一皓双手微颤,小心翼翼托住孩子,胸腔翻涌着压抑三十年的酸涩与狂喜。
“墨家有后了……墨家,终于有后了。”
积压半生的阴霾,在此刻稍稍松动。
怀柔轻声催促:“快,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墨一皓收敛狂喜,神色肃然,凝视着怀中稚童,字字郑重,如同立誓余生。
“我这一生,因我降生,墨家剑道蒙尘断绝。”
“我行于世,俯仰无愧,光明磊落。”
“我愿我儿,此生守心守道,正大光明,明心见性。”
“从今往后,你便名为——墨正明。”
他期盼此子一生正道坦荡,弥补自己毕生憾事,扛起墨家未来。
彼时的墨一皓满心期许,只盼孩儿平安长大,承继家业、重振门楣。
可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谁也未曾想到,墨家沉寂三十年的剑道绝境,会在这名稚童身上,轰然复苏,震彻天地。
墨正明两岁之年。
无人教导,无人引路。
一身旷古绝今、碾压古今的磅礴剑意,自孩童身躯之中自然觉醒。
锋芒凛冽,浩然正大。
两岁稚童展露的剑意底蕴,竟远超墨家苦修数十年的老一辈剑士,惊彻全族,震动世家。
这,仅仅只是开端。
七岁,墨正明已然随心御使飞剑,抬手落剑皆含凌厉道韵,剑气纵横,初露绝世锋芒。
墨家上下举国振奋,人人笃定——墨家荣光,剑道盛世,终将在墨正明手中重临人间。
岁月倏忽,少年长成。
十六岁的墨正明,已然站在人间剑道之巅。
世家论剑,群雄切磋。
高台之下,各路世家高手轮番上阵,却无一能挡他一剑之威。
赛场之中,少年指尖轻旋,数十柄长剑凌空悬浮,错落排布,锁死四方。
剑锋凛凛,杀意沉沉。
他神色淡然,目光清冷:“是你们率先挑战,这般光景,可还撑得住?”
高台上,一众世家家主凝望场内少年,满眼惊叹,忍不住连连感慨。
“十六岁之剑道境界,当世无双,称一句剑祖转世,毫不为过!”
墨一皓立于高台,望着场内从容自若的爱子,积压半生的自责与阴霾,终于尽数散去,朗声长笑。
“不愧是我墨一皓的儿子!剑祖有灵,亦可含笑九泉!”
谈笑之间,有人神色凝重,打破欢洽氛围。
“诸位,近来边境异动频频,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两年前便有风声,魔族势力疯狂扩张,屡次进犯浑天城,屡败屡战,悍不畏死。”
“这群邪祟如蛮荒凶兽,无智无仁,唯嗜杀戮,难缠至极。”
众人议论纷纭,忌惮重重。
魔族乃是世间亘古宿敌,千年纷争,从无休止。纵然次次败退,却始终步步壮大,窥伺人间。
墨一皓眸光沉定,出声决断。
“我决意将剑祖毕生真传,尽数传于正明。从今往后,由他直面魔族,镇守人间剑道。”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光骤然齐聚,满是震骇。
剑祖真传,墨家至高秘典,非绝世天才、非最强剑士,不可触碰。
墨一皓,竟要将墨家千年根本,尽数交付一名十六岁少年!
赛场之中,比试已然落幕。
漫天长剑归鞘敛锋,墨正明淡淡垂眸:“诸位,承让,你们输了。”
于万众震惊的切磋碾压,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儿戏。
不多时,墨正明独自踏入剑祖灵堂。
“父亲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墨一皓望着身姿挺拔、风华绝世的少年,满眼欣慰与期许。
“正明,今日论剑,你心中有何感想?”
墨正明目光澄澈坦荡,直言道出心底所思。
“父亲,恕我直言。今日在场所有高手,纵使全员联手合围,亦绝非我对手。”
少年语气从容自信,却藏着无人能懂的孤独寥落。
他的剑道走得太快、太陡、太绝。
同辈无人比肩,前辈无人超越,放眼人间,无敌无对,前路茫茫,无处可往。
墨一皓闻言大笑,抬手指向灵堂正中那尊古朴厚重、陈旧普通的石剑。
“好!有我墨家风骨!今日为父唤你前来,是要你用自身剑意,击碎这柄石剑。”
“此剑之内,藏着墨家剑道章书。历代最强剑士,皆可为章书续写新篇。”
墨正明颔首,凝聚一身剑意。
磅礴剑气自体内轰然迸发,灵堂烛火疯狂摇曳,劲风四起。
凌厉一剑,直劈石剑!
可剑气将至刹那,一层无形道域壁垒骤然浮现,尽数消解他的锋芒。
一剑落空,剑意溃散。
墨正明眸露诧异:“父亲,此剑之内,有剑道道域镇守。”
“是。”墨一皓轻轻叹息,满眼期许,亦带遗憾。
“你的天资绝世,可时机,依旧未到。待你得剑祖彻底认可之日,便能续写墨家剑道新章。”
光阴两载,转瞬即逝。
边境战鼓轰鸣,烽烟再起。
“魔族大举来犯!全军列阵,死守浑天城!”
铁甲铿锵,兵戈林立。
三大世家强者、天下武道高手尽数齐聚城头,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墨兄,令郎绝世无双,今日怎未现身?莫不是要让我等抢了风头?”有家主笑着打趣。
墨一皓目光望向远方天际,从容道:“正明尚有要事,稍后便至。”
厚重城门轰然开启,大军出城迎战。
黑压压的魔族大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魔物千形百态,狰狞嗜血,狂性滔天。
战火燎原,轰鸣震地。
大战整整持续一个时辰,魔族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冲锋,摆明要打一场不死不休的持久战。
城头众人神色愈发沉凝。
“此番魔族,远超往年凶悍,怕是难缠至极!”
就在守军体力将竭、即将退守回城之际——
天穹之上,万千剑鸣齐震!
漫天剑雨自九霄倾泻而下,密如银河垂落,璀璨而凛冽。
每一缕剑锋皆裹挟无上正道剑意,落处魔消烬灭,无数魔物瞬间化为飞灰。
万众抬首,望穿天穹。
少年身披剑祖旧袍,立身漫天剑气之巅,身姿巍峨,如神如圣,宛若剑祖重临人间。
日光覆身,风华绝世。
“接下来,交给我。”
一句轻语,落于战场,却压过万千杀伐轰鸣。
墨一皓眸光骤亮,望见少年腰间,那本尘封千年的剑道章书,正泛着淡淡灵光。
他狂喜难言。
“正明!终于得到剑祖认可!从今往后,我墨家剑道,可续新篇!”
墨正明眸光冷冽,俯瞰遍地魔潮。
掌心剑意流转,绝学现世。
剑道七十二章·帝剑封征!
漫天散落剑雨骤然聚合,凝作贯通天地的璀璨剑势,如流星坠世,撕裂长空。
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力倾覆战场,魔族大军成片湮灭。
这般耗损滔天的绝世大招,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宛若随手一挥。
魔族首领心惊胆裂,仓皇吹响退兵号角。
凄厉号角响彻四野,残存魔族仓皇溃逃,再无半分战意。
此役一战封神。
天下群雄震动,各路高手纷纷登门挑战。
墨正明来者不拒,连战连胜,碾压当世群雄。
十六岁,墨正明,登临人间巅峰,公认——天下第一剑。
墨家之名,再震山河。
人族忌惮,魔族敬畏。天下皆知此名。
岁月流转,三年匆匆而过。
无人预料,盛世巅峰,骤逢离殇。
一夜之间,天下第一剑墨正明,离奇消失,杳无踪迹。
偌大墨家,遍寻不得。
唯有剑祖灵堂案前,留下一纸亲笔家书,字迹坦荡,心念澄澈。
爹,儿已读懂剑祖毕生心意。
墨家剑道七十二章,终章未圆,前路未尽。儿欲入世独行,亲开剑道终篇,补全千年道统。
当年剑道封锁,非您之过,剑祖明察,天地可鉴。您不必余生自困。
请代儿好生照料母亲。
此去或数年,或终生不归。
家主之位,传予幼弟。望父亲谅解。
墨正明隐退人间,不知所踪。
而世间另一端,常年祸乱人间的魔族,竟在此刻遭遇毁灭性重创,近乎断层覆灭。
无人知晓五年之间他去往何处、历经何事、斩尽多少邪祟。
世人只知——自他消失之后,魔族五十年不敢大举来犯,似被一股绝世剑势永久震慑,龟缩禁地。
五十年沧海桑田,人间更迭几番。
昔日惊世少年,已然白头。
天震谷,隐世绝境,人迹罕至。
湖面澄澈如镜,倒映流云长空,山水静谧,岁月安然。
一道鬼魅黑影踏空而来,身形迅捷如影,穿梭山谷,最终驻足湖面之上。
蒙面人眼底翻涌极致的兴奋与刺骨杀意。
“找到了。”
“谁能想到,威震当世的天下第一剑,竟会蜷缩在此荒山幽谷,苟活余生。”
他抬手甩出两柄飞刀,破空疾斩!
刀尖将至湖面,无形剑域结界骤然亮起,硬生生拦下攻势。
两柄飞刀相撞旋炸,劲气滔天,湖面巨浪翻涌。
水波层层退散,一座古朴湖心小亭,缓缓现世。
亭中静坐一道苍老身影。
须发尽白,满脸风霜褶皱,岁月刻满眉眼,却脊背依旧挺直如亘古长剑。
那双历经半生杀伐的眼眸,依旧锐利澄澈,锋芒不减当年。
五十年隐世,磨去少年意气,磨不灭剑道本心。
墨正明缓缓抬眸,声线沧桑淡然,裹挟半世无奈。
“五十年了,竟还有人,能寻至此处。”
蒙面少年缓步上前,语气藏着挑衅与探究。
“晚辈不解。您是墨家第八代传人,是震彻古今的天下第一剑,本该名留青史、俯瞰山河,为何偏偏隐居荒山,虚度五十年光阴?”
墨正明淡淡一笑:“你千里寻我,并非只为问此琐事。”
少年摘下面罩,褪去甲胄,露出一张稚嫩年轻的面容。
眉眼尚浅,眼底却堆满疯狂、冰冷与嗜血。
周身翻涌浓稠如墨的魔族煞气,沉沉覆压整片山谷。
“我来此,只为两件事。”
“其一,与你论剑。”
“其二,取代你。”
少年语气狂妄,却自带滔天底气。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天下第一剑。”
“天下第一,当属于我——天下第一刺客。”
墨正明眸光微凝,看透其根骨。
“你身染魔煞,或是入过魔族禁地。少年人,虚名而已,何必以性命相搏?”
“假惺惺的正道怜悯,不必多言。”少年眼底杀意暴涨,偏执癫狂。
“魔族恨你入骨,天下人盼你落幕。今日,我便斩你,换我登顶!”
话音落,杀机起。
“既寻死,便休怪我无情。”
墨正明剑意再起,半生剑道沉淀尽数迸发。
执风成剑!
狂风呼啸,万剑齐鸣,漫天剑气席卷八荒,撕裂天地!
无数魔族虚影自少年体内翻涌而出,嘶吼咆哮,层层叠叠挡在身前,硬抗漫天剑势。
“你半生斩魔,魔怨滔天。今日,便让你亲手看看,你斩不尽的魔!”
少年一声令下,黑色魔潮铺天盖地,疯狂扑杀而至。
墨正明神色凛然,正道之心亘古不变。
“魔族邪祟祸世,我一生守道,逢魔必斩,永无例外。”
他随手引动风中剑意,剑气燃火,化苍龙奔腾,席卷整片魔潮。
剑道七十二章·剑化形·焚尽世!
熊熊剑火吞灭万千魔影,邪祟尽数消散。
可就在魔潮散尽一瞬——
一抹漆黑魔刃,如毒蛇暗噬,骤然偷袭!
魔刃入体,鲜血飞溅。
紧随其后,短刀连环刺击,道道伤口深可见骨。
少年鬼魅身法极尽阴狠,魔物残影缠扰牵制。
年迈暮年的墨正明,气血早已不复年少,久战之下,渐落下风。
一声闷响,他被巨力狠狠击飞,重重撞在山石之上,气血翻涌。
少年步步逼近,语气冰冷嘲讽。
“你老了,墨正明。属于你的剑道盛世,早就该落幕了。”
墨正明撑着石壁,缓缓挺直身躯。
眼底无怒无恨,只剩半生坦荡与一丝不甘。
“我虽年迈,却未弱到败给小辈邪途。”
“今日,便让你见我剑道七十二章——最终之式。”
他轰然抬眸,毕生剑道、半生气血、一世正道执念尽数焚尽!
周身剑势冲天而起,天地震颤,山河轰鸣。
一柄横贯天地的虚无巨剑,自苍穹坠落,镇压八荒!
剑道七十二章·剑定苍生!
终章现世,势可定山河、镇苍生、安天地!
可少年身形鬼魅至极,踏空瞬闪,掠尽万千剑势。
“招式通天,可惜——太慢!”
魔刃裹尽黑暗锋芒,穿透层层剑罡,径直刺入墨正明心口。
一瞬之间。
风止、浪静、谷寂、声消。
天地万物,仿若尽数停滞。
墨正明视线缓缓涣散,生机飞速流逝。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与湖心小亭那本静静摊开的剑道章书。
全书七十二章,洋洋洒洒,万古道韵。
唯独最后一页,永久空白。
那是他穷尽半生追寻、五十年隐居参悟、毕生执念所求的剑道终章。
是他一生未竟的道,一生未了的憾。
“原来……我悟到了……”
弥留之际,细碎轻语散落风间。
“剑祖……父亲……墨家……我明白了终章之意……”
“可惜……来不及落笔了……”
“这便是……我的定数吗……”
一声苦笑,悲凉释然,藏尽一生荒唐与遗憾。
一代绝世剑神,天下第一剑墨正明,就此陨落天震谷。
……
朦胧混沌,黑暗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人声缓缓入耳。
墨正明骤然睁眼,意识回笼。
他躺卧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间,四周立着数名装束怪异之人,谈笑肆意,神色狂热。
一道平淡冷漠、却裹挟绝对威压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醒了。从今日起,你默认加入我们。”
墨正明虚弱苦笑,满心怅然。
“这般强行替我定夺,与强夺性命,又有何异。”
他心知,自被刺杀陨落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早已彻底脱离自己掌控。
这群人眼底藏着疯狂、野心与极致的黑暗。
高处王座之上,一道神秘身影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却藏着倾覆天地的恐怖决意。
“苏醒的旧剑,新生的棋子。”
“从此刻起——”
“开始,毁灭这个憧环世界吧。”
这一刻,墨正明彻底知晓,自己落入了何等可怖的深渊。
他加入的,是一个妄图颠覆天地、葬送苍生、拖垮整个憧环世界的黑暗逆神组织。
这个蛰伏暗处、执掌浩劫、逆转宿命的恐怖势力,名为——
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