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道天光打下来时，青云圣地的各个峰便都热闹起来。
今日便是新生大比。
青云圣地每三年才会向外界招生，这新生大比自然也是三年一届。
大比中的表现关系到以后的修行资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位于问剑峰的演武场，很快便被各个峰的弟子挤满，其中不乏老弟子，他们也对这三年一次的盛会很是期待。
巨大的演武场中央，早已布下了五座擂台。
而在演武场最前方。
一座高台之上。
沈清晏身着一件右衽素金相间的长衫，衣裾上点缀着用金丝绣成的灵鹿，衣袂上绣着晦涩难懂的道经。
他负手而立，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几位长老。
就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长老也来了几位。
“这次的新弟子倒是比往年多了不少。”沐望舒看着下方人头攒动出声道。
“这次的苗子不少，听说有几人已经被长老们内定了呢。”沈清晏笑道。
“是吗？”沐望舒的声音温润，他看了看身侧的陆长老道：“老陆，你是不是已经先下手了？”
这位陆长老便是那日在砺剑院，责罚苏令微的那位。
陆千秋不急不缓地答道：“有好苗子自然得提前呵护，沐长老就没相中几个？”
“你们也不通知我听韶峰，我这次我定要仔细瞧瞧，不能让你们抢了先。”沐望舒说完竟真的仔细打量起下方的弟子。
“沐长老，你那音韵一道同我们也搭不上啊，不要这般着急嘛。”
其中一位长老打趣道。
此话一出引得几位长老不由得莞尔一笑。
沈清晏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日晷。
还有一刻钟便要开始了。
他扫过下方的人群，很快便发现了一头雪发的姚霜慈。
她似乎心有灵犀，迎着沈清晏的目光两两相望。
沈清晏向她轻轻颔首。
姚霜慈则高兴地冲他招招手，露出瓷白小巧的贝齿。
沈清晏看向别处，很快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令微。
他想起昨日的吩咐，侧过身子向陆千秋询问：“陆长老，令微那丫头今日来此，你可知晓？”
“那丫头都没向我说过此事，怎么？她自己跑过来了？”
沈清晏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微微一皱，指着那个小巧的身影。
“那不就是么。”
陆千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便是苏令微。
小丫头身边围着一圈弟子，手里还拿着装着小食的纸袋，一边吃，一边向弟子们讲些什么。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看来得请出戒尺了。”陆千秋冷哼一声，“沈首席，你没意见吧？”
“自然没有。”沈清晏答道。知道这丫头要吃些皮肉之苦了，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些怜悯。
小丫头这时候还在滔滔不绝地跟周围的弟子讲些什么呢，殊不知已经大难临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清晏出声道：
“安静！”
下方的弟子猛然噤声。
接下来，沈清晏便宣读了大比规则。
此处大比分为抽签制度，两两一组进行比试，五座擂台一同进行。
“切记不可伤了同门性命，不可用邪魔外道，有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则另一方胜出。”沈清晏强调。
“师兄。”下方的一位弟子问道，“我们之中不少人有家传功法，请问能否使用？”
“自是可以。”沈清晏答道：“青云圣地包容万象，若是你们觉得家传功法更加合适，宗门不会阻止。”
那位弟子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若是没有其他疑问，那大比便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摆在木案上的竹筒轻轻摇晃。
随后其中的木签缓缓飘向各个参赛弟子。
姚霜慈接过飘向自己的木签。
十号。
“看来第一场便有我了。”
姚霜慈迈步走向五号擂台。
片刻过后，一道身影也从人群中跃出。
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肌肉虬结，将白色的道袍满满撑起，肩上还扛着一柄宽背长刀。
“杨毅。”
那人冲着姚霜慈抱拳道。
“姚霜慈。”
姚霜慈同样抱拳。
话音刚落，杨毅便一个箭步踏出。
轰！
灵力瞬间从他高大的身躯喷薄而出。
他脚下的青石板也裂开几道细纹。
他赫然已是感气后期。
下一刻，那长刀便已朝姚霜慈横劈而来。
刀锋尚未落下之时，凛冽的劲风便已经迎面扑来。
姚霜慈的雪发被吹得向后飘起，可她并不慌张，反而轻描淡写地向后退了一步。
明晃晃的刀锋擦着她的前襟扑空。
杨毅并未停手，他手腕反转，再次扫出一记横刀。
姚霜慈的身子微微后仰，刀锋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这一击又未落入实处。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杨毅还是懂的，眼前这个少女绝不像表面那般娇弱。
“便是如此了么？”
姚霜慈微笑道，声音如暖阳融化的溪流。
“力道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识海中的魔神评价道。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时，一号擂台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就结束了？”擂台下的一名弟子有些不可置信。
“不愧是陆长老看上的弟子，三招之内何晨便解决了对手。”
擂台之上，一位看上去二八之岁的翩翩少年正拿剑抵在一位倒地的弟子胸前。
“认输么？”他笑着问道。
“唉，你赢了。”那位弟子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随后，台下便爆发出鼎沸的欢呼声，何晨的名字响彻整个演武场。
“怎么样？我果然没看走眼吧。”陆千秋捻着胡须，得意地问道。
“陆长老好眼力，此子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归元，未来可期。”沈清晏答道。
陆千秋大笑两声，道：“天资确实尚可，待到我亲自教导之后，定然能有所作为。”
紧接着便是其他长老的扼腕叹息，纷纷表示自己居然漏了这么个好苗子，让陆老头抢了先。
青云圣地的各个长老相处得十分融洽，他们大多数都是化神后期，像沈清晏这般年纪轻轻便踏入问道境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沈清晏在他们中间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五号擂台。
杨毅大开大合的刀法皆被姚霜慈灵动飘逸的身法化解，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但都碰不到姚霜慈分毫。
姚家绝学——掠影步
有一次躲过杨毅擦过身子的一刀后，姚霜慈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疲软之势。
她素手轻抬，一道莹白色的长剑应声出鞘，剑鸣清冽犹如凤鸣，霜色的灵气附着着剑身，薄如蝉翼。
紧接着便是一剑斩出。
杨毅心中警铃大作，只得匆忙之间回转长刀。
锵——
二人短兵相接，杨毅只觉得虎口剧痛，那浑厚的刀气竟被尽数瓦解，不等他向后退去，姚霜慈足尖点地，身形如流云掠出。
长剑不取他要害之处，只刺向他的右肩、手腕与小臂。
她的剑灵动精巧，不似杨毅那般刚直迅猛，每一剑都准确抓住他回身的空档，如春风化雨却锐利无比。
杨毅舞着长刀，身形笨重，更别说先前的攻势又被全部躲开，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三息之后，他的长刀哐当坠地。
姚霜慈的长剑直指他的眉心，颔首浅笑道：“你输了。”
杨毅僵在原地，他看了看落地的长刀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气定神闲的雪发少女，涨红了脸，道：“我认输。”
不知不觉间，五号擂台已经聚满了弟子，少女的招式比之先前的何晨更有观赏性，好似一幅技艺高深的水墨画。
他们也不吝自己的赞美，齐齐为她喝彩。
姚霜慈站在原地，向高台之上回眸望去，这惊鸿一瞥，引得台下许多弟子心头一颤。
高台之上。
“本长老没看错的话，这是青云剑经吧。”顾空明道。
“确实如此。”沈清晏点点头道，“并且与我的风格极其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