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日晷的影子缓缓偏移,下午的大比如期举行。
何晨与姚霜慈二人皆是赢得轻松写意,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是这届弟子中最强的两人。
苏令微也被弟子们的欢呼吸引,她滴溜着眼睛,踮着脚看着台上的何晨。
待到看清何晨的面容,苏令微歪了歪小脑袋,这名弟子她上一世好像有些印象。
她拈着下巴,新月似的眉毛微微皱起。
哎呀,苏令微你真是个笨蛋,谁叫你上一世全把注意力放在师兄身上的,害得现在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
自她重活一世后,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先是凭空冒出来“姚霜慈”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本来应该亲自主持新生大典的师尊不知道去哪了,改为由师兄主持。
上一世她压根没来新生大比,反而趁着这个时间缠着沈清晏。
后来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自己也没在意。
苏令微觉得自己的小脑袋都要冒白烟了,她最讨厌思考这些复杂问题了。
算了,不是还有师兄嘛,能出什么乱子?还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令微,你怎么还不走?”
苏令微被沈清晏拉回现实,她环顾四周,之前围着擂台的弟子已经走了大半,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这不是在等师兄嘛。”苏令微立即道。
沈清晏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反对你来凑热闹,但是陆长老真的答应了么?”
“哦~你说这件事啊。”苏令微拉长了音调,背过身去不敢看他,“陆老....陆长老自然同意了呀,我还能不听师兄的话嘛。”
“如此便好,陆长老可是跟我讲过,不听话的弟子可是要被戒尺打手心呢。”沈清晏意有所指。
“诶....师兄,我们快回去吧,我都饿了。”苏令微连忙向前跑了几步,回头招呼着沈清晏。
沈清晏只得跟在她身后摇摇头。
...........
骄阳峰。
苏令微与沈清晏在餐桌前相对而坐,她手中拿着一根鸡腿,淡粉色的嘴唇周围满是油渍,嘴里一边嚼一边还招呼着沈清晏道:“师兄,你怎么还不吃啊?我可是做了好久呢。”
苏令微虽然对修道一事怠惰,但对吃可一点都不含糊。
“师兄看着你吃就饱了,桌上的菜我是无福消受了,就坐在陪你吧。”
“那好吧。”苏令微抹了一下嘴,道:“我乐意吃大饼卷肉,师兄不吃的话,那全交给我吧。”
两刻钟后,苏令微风卷残云般扫完了桌上的食物,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对着面前正在闭眼冥想的沈清晏说道:“师兄,那何晨是什么背景呀?”
沈清晏睁开眼睛,向她讲述了何晨的家世背景。
苏令微点点头道:“我看那何晨挺特殊的,师兄你可要注意一些。”
“你居然会对吃以外的东西感兴趣?”沈清晏有些不可思议道。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饭桶么?”苏令微歪着小嘴,有些不满。
“自然不是,师妹聪明伶俐,自然和饭桶不沾边。”
“哼,反正听师妹的准没错。”
.........
问剑峰山上。
姚霜慈练完一整套《青云剑经》后,小口喘着气。
她对今日的对手略感失望,这些神山弟子未能给她太大的惊喜。
“你不觉得那个叫何晨的,有点意思么。”识海中的魔神说道。
“在他这个年纪达到归元境,确实不简单。”姚霜慈收剑入鞘,“你别忘了,我没有跌境前可是归元中期。”
姚霜慈自幼便被青云圣地选中,天赋乃是上上乘,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不....我不是说那个,我嗅到他身体中好似有什么东西。”
姚霜慈一边走出剑坪,一边不在意地说道:“反正早晚都得碰上,到那时自会揭晓。”
她现在只想烧一澡盆的热水,然后洗净一天的疲惫。
.........
又是两日过去,大比终于走到尾声。
何晨与姚霜慈出奇地没有提前碰到,二人共同会师决赛。
沈清晏目睹了二人的全部比试,他们无疑是这届弟子中最优秀的。
他站在高台上笑道:“这次大比,你们的表现远超预期,那我便再添个彩头吧。”
话音刚落,储物袋中的彩照流明镜缓缓飘出。
“这次的第一名可以将这面镜子拿去。”
台下的弟子们顿时一惊,望着镜子上泛出的宝气,心中明了此物定然不凡。
“那镜子可是个好东西。”无迹之魔神认出了那面镜子,“你定要将它拿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姚霜慈暗暗想道。
“师兄可真大方,居然舍得这等宝贝。”在人群中的苏令微撇着嘴小声说道。
“决赛,由姚霜慈对阵何晨!”一号擂台的弟子高声道。
二人纵身上台,相对而立。
何晨手持一柄制式灵剑,抱剑行礼:“请。”
姚霜慈微微颔首,同样回了一礼,随着擂台旁的弟子高喊一声,二人的比试正式开始。
姚霜慈手中长剑霜光流转,青云剑经中的招式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她身子轻灵而优雅,出剑更是飘飖似流风回雪,一袭雪发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灵动。
经过那本手抄剑经的点拨加之自己悟性极高,她对青云剑经的理解远超同届弟子,手中的长剑似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青云剑经虽是青云圣地的弟子们必学的一门剑法,但绝大多数弟子都不能领会到其中的精妙之处,姚霜慈显然属于那少部分人。
青云剑经搭配着掠影步,姚霜慈的剑招招指向对手的破绽。
何晨的长剑不断格挡着袭来的长剑,那仙人赐予的剑法竟完全施展不开,只能进行被动防御,此时他已被逼得连连后退。
身披五彩霞光的仙人始终在他心底盘桓,自那一夜后,他心中就有一股执念——进入青云圣地的核心弟子圈层。
当他踏上山门时,这道念头愈演愈烈。
要是被仙人点化的自己就这么轻易落败,那还谈何核心弟子?
他大喝一声,归元境的气息完全爆发,一剑将姚霜慈震退。
姚霜慈知晓不可硬敌,借助这道力轻轻往后一跃,与他拉开了距离。
困兽犹斗,何况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呢?
这一剑过后,何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眸子一凝,决心不再与眼前的少女纠缠。
他开始催动丹田中的那道金芒,无尽的力量经过他的骨血流向四肢百骸,青色的灵力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他的剑势猛然一变,凌厉迅猛的剑招扑向眼前这个漂亮得如同瓷偶的少女。
“来了!”
姚霜慈方才一直在观察他的气息,认出这是他最后的反扑,她脚踩掠影步,手中的长剑不急不缓地格挡着那些剑招。
原本结着一层白霜的剑身也在金石交鸣中簌簌抖落。
何晨的反扑看似凶猛,但还在姚霜慈的预料中。
识海中的魔神蓦然咦了一声。
“这是?”
还未等他开口解释,何晨的剑竟缠上了一道黑气。
他体内的那些金光陡然不见,四肢百骸中只留下缭绕的黑气,可一心想击败眼前之人的何晨并未察觉到身体中的异变。
又是一剑,这一剑是他先前从未用过的剑招,他自己也没料到会使出这一招。
这一剑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出。
姚霜慈瞳孔微缩,她向上挥剑,想要将这一击挑开。
“叮——”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台下弟子耳膜生疼,姚霜慈只感觉震得小臂发麻,脚下连连向后退去。
何晨的双目中蒙上一层阴翳,他近乎要丧失理智,身体像是出于本能般挥动着长剑,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对手尽快绞杀。
方才还一边倒的局势,片刻之间便两极反转。
引得台下的观众一阵惊呼。
又是一剑袭来,姚霜慈已经退无可退,手中的长剑匆忙抵挡,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剑自己绝不可能接得下来,这一剑之后,自己必定非死即伤。
高台之上的陆千秋已经察觉出端倪,他刚想开口,身旁的沈清晏已经将挂在腰间的剑丢出。
姚霜慈已经似是认命般闭上了眼,可身前的长剑迟迟未曾斩下,等她睁开眼时,何晨的周遭围绕着密不透风的锁链,他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那是沈清晏用剑化作的剑锁。
“孽障!”
这是何晨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声清吒。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等到台下的弟子们回过神的时候,何晨已被沈清晏的剑锁拿。
“沈首席,这是?”
沈清晏周围的长老齐齐发问。
与此同时,姚霜慈识海中的魔神也终于想起那根植于何晨体内的究竟是何物。
“妖种。”
一人一魔神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