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殿大牢。
何晨看着裴青的笑容，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锁灵的镣铐随之发出一阵当啷啷的脆响，在空旷的大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我不明白长老在说什么。”何晨低着头，声音发颤，“我只记得自己在新生大比，醒来之后就在这儿了。”
裴青脸上笑意不减，他蹲下身，与何晨平视，语气平和道：“何师侄，你不必害怕，执法殿请你来并不是为了定你的罪，而是为了弄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你可知大比时，丹田中的黑气从何而来？”
说完了指了指身后的沈清晏，道：“沈首席可在这儿呢，你若是有什么隐情，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何晨看了看沈清晏，嘴唇阖动：“我.....只记得，丹田中的金芒在大比的最后时刻暴走了，那是仙人赐予的机缘，但.....但好像不受我的控制了。”
“仙人？”裴青有些意外，之后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真言石，示意他继续说。
何晨点点头，紧接着就向他们讲述了他三年前在山神庙中的奇遇。
沈清晏站在一旁，静静听何晨说出那桩光怪陆离的仙缘，他以剑目看向何晨，一粒类似种子的东西正扎根于何晨的丹田深处，只是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环绕着它的黑气也开始不稳定地明灭，好像会随时消散似的。
还真让苏令微那丫头说对了，这位弟子确实特殊。
只是这妖种是如何逃过照神镜的探查的？
何晨一口气讲完了那夜仙人授道的故事，之后便顺理成章地踏入修行，直至进入青云圣地。
裴青狐疑地看着手中的真言石，又看了看何晨说道：“要不是真言石没出警报，我还真以为禾师侄在编话本小说呢。”
这实在太过离奇了，难不成还真有“仙人抚顶，结发长生”之说？
“那不是什么仙人。”沈清晏开口，“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大比接近尾声时已经失去意识，在那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沈清晏提起此事，何晨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心有余悸地说着自己在那藻井绘满狐狸的大殿中，看到的一切。
“要不是那一声清吒，我恐怕就被那狐妖吃了。”
裴青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他站起身，眉头紧锁，在大牢内来回踱了两步。
“狐妖.....入梦.....”裴青低声喃喃，“这不是普通的妖族作祟。”
所谓的“仙人点化”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那只藏在背后的大妖至少从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算计青云圣地了。
“裴长老，青丘那些狐族最擅长神魂与幻术，这样看来它们的嫌疑最大。”沈清晏沉吟片刻道。
“确实如此。”裴青点点头。“再结合最近妖族发生的内乱，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清晏颇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二人分析之际，靠在墙上的何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四肢摆出各种扭曲而诡异的姿势。
“不好！”
裴青脸色一变，刚想上前，便被沈清晏拦下。
“不可贸然上前。”
等到何晨抬起头时，他的眼睛已经变为一双竖瞳，眼角向上扬起，他勾着唇上下打量着二人。
忽然。
他笑了，那是一个极具人性化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废物就是废物，白白浪费我的妖种。”他的声音尖细刺耳，“此事便是我青丘狐族所为，沈首席可敢上门算账？”
好低级的激将法。
“你们妖族现在打得不可开交，还有心思插手我人族之事？”
“我族之事不劳烦沈首席费心了，若是不敢上门那便老老实实缩在山里。”“何晨”讥讽道，“毕竟，你可有个好师父呢，她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沈清晏眸光一冷，道：“你最好别让我揪出来。”
“何晨”讥笑两声，随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沈清晏再次看向他的丹田，那枚妖种已经完全破碎直至消失不见。
“裴长老，何师弟先继续关押，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之事。”沈清晏道：“在师尊回来之前，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人见他。”
“那其他长老呢？”裴青问道。
沈清晏轻轻摇头。
“我明白了。”裴青看出他的顾虑，点头答应。
“掌门可有答复？”裴青接着问道。
“师尊去了哪里我也不知。”沈清晏答道，“传讯玉佩一直没有回应，想必.......”
话还没有说完，他腰间的玉佩便开始明暗交替。
“晏儿，新生大比可是出了什么差池？”慕清沅与冷禾坐在一顶小轿中，正在赶回青云圣地。
她看了一眼沈清晏周围的环境，挑眉问道：“你们在执法殿大牢做什么？”
沈清晏与裴青向慕清沅行了一礼，随后一五一十地说出妖种之事。
“你们做得很好。”慕清沅赞赏道，“妖族之事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师尊，弟子是否应该去往妖族驻地探查一番？”
“不必。”慕清沅当即开口回绝，“此事等我回太清宫自会与长老商议，妖族之事你以后不再过问。”
“.........”
“晏儿，你不会中了那只狐狸的激将计了吧？”
“自然没有，全凭师尊吩咐。”
慕清沅颔首，随后切断了通讯。
“沈首席.....”裴青有些迟疑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清晏答道：“师尊就快回来了，看管好何师弟便可。”
按照常理，这等大事沈清晏定会参与其中，慕清沅却把他排除在外，实在反常。
再结合先前慕清沅有意不让他知道他妖族内乱之事。
看来师尊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沈清晏这样想着。
........
白色的小轿子内。
慕清沅切断通讯后便开始闭目调息。
“尊上，千机阁阁主说沈师弟是破局关键，现在不让他下山，是不是.......”冷禾不解道。
慕清沅缓缓睁眼，道：“那神棍说得话不可全信，他怎么不把自己的亲传弟子丢到妖族？”
“可是，人家不是说了要沈师弟嘛。”
慕清沅瞥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还有，不要将阁主的话告诉晏儿。”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