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沈心慈再度坐上了这辆银色汽车后座。
不过这一次,是开着空调的。
其实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辆车到底是什么牌子,又价值几个子。
那天看遗产清单时,她只粗略的扫一眼,当时可能看到了,但她从没买过车,对车企的了解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转头又给忘了。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等她到能自己开车的年纪时,这车早不知道丢哪个处理厂去了。
重要的是,不久前经过前座这位正充当司机的,既是她堂叔又是她爸爸的青年警察沈伯舟先生的普法后,她才发觉到的一些事。
这个世界的华国法律与她前世所了解的有许多不同。
就比如对现在的她来讲最重要的遗产这块,与前世未成年父母的遗产需由法定监护人暂管且还有诸多使用限制不同,那两套房子,这辆车,以及存在银行卡里至少六位数的存款,都已经实际意义上的属于她了。
她有使用权,也有支配权管理权。
换而言之,她现在是一个总资产有好多好多零的小少,啊不是,小富婆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了。
法律在这方面的约束虽然没那么大了,但哪个世界哪个国家都通用的普遍规则,还是存在的。
沈伯舟夫妇虽然没有法律上对她个人财产的管理权,但却能合情合理合法的让她在每次败家后都能吃到一顿新鲜的竹笋炒肉。
在想明白这点后,自认不是个败家魔丸的沈心慈,主动将房和车的使用权和管理权暂时交给了沈伯舟以及她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第二任妈妈以换取乖孩子的好印象。
想到这,正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发呆的沈心慈忽然问道:“堂…爸爸,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市区的房子里呀?”
即使身体已经换新了,可主动挑起话题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紧张口吃,现在还得叫一个根本没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爸爸,真是尴尬羞耻死了。
但是没办法,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在将来的家里过的足够舒适,她必须趁早改变自己社交主动力几乎为零的性格。
可不能再落得像上辈子那样流落街头都无人关心死活的下场了。
“因为我和你妈妈工作的地方都离那太远了,如果搬过去住的话每天就要花太多时间在去上班的路上了,这被浪费掉的可都是我们陪伴宝贝女儿的宝贵时间不是吗?”
这位青年警察似乎很快就适应了父亲这新的身份。
在他这个父亲看来,沈心慈如人偶般对于亲生父母的死亡近乎冷漠的态度以及远超同龄人几乎违反天性的懂事乖巧,都源自于她亲生父母在陪伴和关心上的缺位。
所以他格外重视这一点,既然如今小棉袄已经漏风了,那就由自己这个新家来把这棉袄上的破洞和窟窿填上吧。
早几天前沈心慈就知道了,沈伯舟和他的妻子,也就是自己还没见过面的妈妈,正与他们的高中同学夫妇一起合租在一间四室一厅小区出租屋里。
那对夫妇有一个儿子,比自己大几个月,正是那时到处扒车窗发现并救了自己的小男孩。
至于沈伯舟给出的答案,沈心慈也早就心知肚明,她也是上过班的,当然知道通勤时间的重要性。
随即她抛砖引玉接着话题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谢谢…爸爸,那房子怎么办?太久没人住的话…会变脏还会长虫子的吧?”
这两套房子,一个是外公外婆留下的旧小区老破小,地段普通。
另一个,则是沈伯平结婚之初倾家荡产甚至把沈家老房子都给卖了才全款拿下的重点中学学区房,三年刷新一次的当地重点中学入学名额,简直就是金鸡下的金蛋,房价每年都在蹭蹭往上涨。
自己看起来是享受不到这福利了,可房子就这么空着未免也太浪费了,莫名让沈心慈感觉自己的钱包里每年都凭空没了好几万。
“你妈妈这几天正收拾着呢,正好她暑假闲得慌,等该拿出来的重要物品都拿出来了,我会找找有没有有需要又信得过的人租出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合租屋里本就有一个在很多时候表现过于聪明的小孩,加之沈心慈这几天给他留下的同样过于懂事的印象,让沈伯舟潜意识的觉得后排这小豆丁听得懂,便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到时候,你可就是小房东咯。”
小富婆…小房东…
啊,如果这份财富就是投胎成萝莉的补偿,好吧,我收回自记忆恢复以来对神明的所有诋毁,无论祂是玉帝、如来,还是耶稣或真主。
……
为了不让幼小娇弱的身体因车辆长时间的颠簸以及车内对孩子来说过于刺激又反胃的汽油味折腾到吐出来,沈心慈强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已被沈伯舟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扶着背脊抱在怀里了。
她别扭的调整了下姿势,双手环住沈伯舟的脖子,随即抬起小脑袋打量四周。
这里是小区的负一层,也既地下停车场,而他们正站在其中一栋房子的入口前。
“醒了么?”沈伯舟注意到了怀中小家伙的动作,他抬起原本放在女孩背上的手,放在她的发顶揉了揉,一边安抚一边走进了电梯。
十几秒后,电梯门打开,沈伯舟继续抱着沈心慈,径直来到了楼道右侧的房门前。
门上猫眼的更上方贴着张金色为主体的,形似元宝的贴纸,贴纸上写有四个数字。
7502,这就是她两辈子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家。
敲门声落下后不一会,门开了。
亮白的灯光驱散了玄关处的黑暗,空调的冷气扫平了身与心的燥热。
与这些事物一同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或和蔼或温柔笑意的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大人。
大人们的身后,沈心慈视野被遮挡住的地方,一个小男孩正出神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