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方未明便打算前往金鳞卫府衙任职。
在这之前,方未明特意向慕老请教了金鳞卫的结构划分。
大炎的金鳞卫,共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司。
司内职务,多有不同划分。然金鳞卫的等级之分,却是有四级,以天、金、银、铜,共四鳞作为区分。
司掌一司的权限最高的金鳞卫,便被称为天鳞。
东司的杨明虎,正是这样位高权重的存在。
相传,皇帝一直想要拟任一名可以统摄整个金鳞卫的总领。
可这个职务,却一直悬而未决。
也因此,金鳞卫的四个天鳞,一直都是在互相暗暗较劲的关系。
今日初次任职,方未明只是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长衫,并未过多遮掩。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靖国公家有个会偶发脑疾的傻世子,可真正对方未明相貌有深刻记忆的人,却并无多少。
市井中,亲眼目睹过方未明当年长街追砍户部尚书儿子的居民,倒也不少。
可一提起世子,便是他们,也没法清晰地回忆起世子的相貌。
比起世子的样貌,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恐怕还是当年方未明在长街,提着长刀,怒发冲冠的那声“谁敢欺负鸢儿!”吧。
也正因如此,虽然居民们知晓方未明的脑疾,但却对这个傻世子的印象颇有好感。
片刻后,方未明这便抵达了金鳞卫东司的正门口。
府门倒是不似靖国公府那般气派,站在大门两侧执勤的人,则是腰间挂着铜牌的金鳞卫。
方未明走上前去,微微行礼:“我是今日来报到的。”
二人微微打量了一下方未明,只觉得这公子哥虽样貌俊美,但身体着实孱弱,只怕还未曾跨入武道一途。
可毕竟日后说不得是同事,便恭恭敬敬回礼道:“进去找张头儿办手续吧,进门左拐第二间房就是。”
方未明点了点头,顺着铜鳞指的方向,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敲门,进入。
屋内有着两人。
一名中年男人正坐在台案后办公,扶着额头,看起来颇为头疼。
而另一年轻男子,身着制服,腰挂铜色令牌,脸上的神情则颇为不耐。
瞧见方未明进入,那年轻男子便更加气恼:“你就是新来的关系户?”
这言语之中的敌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方未明不置可否,也没有理会此人,径直走向台案后的那名中年男人,将文书呈了上去。
“烦请,我是今天来报道的。”
中年人微微颔首,而后对着那年轻男人说道:“看什么?还不走?”
那年轻男人的面色便如同吃了屎一般,一边骂着什么,一边吐了口痰,推门离去。
中年人感觉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头:“你好,欢迎入职......”
又感觉眼下的情形似乎有些怪怪的,便苦笑道:“你也看到了,你这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方未明瞥了一眼对方桌子上的工作证,只见上书“张宗明”三个大字,旁边还有着金色鱼鳞纹路。
了解了对方的姓名身份后,他便对着张宗明开口道:“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宗明眉头微微一扬,旋即又恢复了镇定,继续道:“他是何冲,八组的,在铜鳞的岗位上已经干了七八年了。
“眼下实力足够,资历足够,便想着往银鳞的位置上爬一爬,前前后后送了不少礼。”
方未明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我占了他的位置?”
“嗯。”
张宗明点了点头:“我们金鳞卫的职责晋升通常卡的很严,不过像你这种一过来就空降银鳞的,倒也少见。”
张宗明麻利地核对完文书,而后签字盖章,冲着方未明坏坏地笑道:“你背后的关系恐怕也不简单吧?”
方未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了。”
张宗明将聘书递给方未明:“去二楼领一下制服令牌和佩刀,你后面就隶属我们九组了,还有......
张宗明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认真:“何冲此人心眼颇小,在同事之中也算不得好名声,你要当心被他针对。”
方未明点了点头。
说白了,前世被职场针对的次数也不算少。
面对这种目的明确的挤兑打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还击回去。
否则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你是软柿子,日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方未明行了礼,便登上二楼,领了制服令牌,抓起一把制式佩刀别在腰间。
此时的他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风范。
到此,他便算是完成了入职手续。
方未明略微思索了一下。
银鳞之上是金鳞,自己的上司,应该就是方才那位张宗明吧。
按照寻常人,在领了衣服制服后,便该去自己分组的对应领导那里接受任务。
不过眼下,方未明决定先去见一见杨明虎。
问了路,方未明这便一路向着整个金鳞卫最高的那个天鳞办公房走去。
可在路上,方未明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
方未明看向对方,此人正是先前那被自己抢了职务的何冲。
对方的表情满是嘲弄:“原来是银鳞大人啊,您这是要去哪?
“属下近期感觉武学有所顿悟,能不能劳烦银鳞大人指教指教啊?”
何冲的声音算不得大,可这声音一出,便立刻有一堆看热闹的同事围了过来。
一双双眼睛看着这场何冲挑起来的事端,也看着方未明这个新入门的银鳞。
何冲的算盘打得很好。
他方才在一旁,偷偷观察过这个新入门的银鳞。
脚步虚浮,气息不稳,丝毫都看不出来有过练功的迹象。
只怕是哪家的公子哥放到金鳞卫来镀金来了!
这种公子哥,往往最经不起激将了,待得自己等会和他上了擂台,便要让对方知道知道自己拳脚的利害。
想到这里,何冲再次开口道:“怎么样啊大人,敢不敢跟我上擂台去比划比划?”
这几乎是明牌的挑衅了。
一旁看热闹的同事,更有在一旁高喊着“打一架”的拱火之人。
就在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烈的时候。
方未明缓缓开口了。
“你能不能把你最开始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何冲顿时有些愠怒:“我说,能不能请银鳞大人过两招啊?”
可方未明的脸上只有平静:“不对,是前一句。”
“前一句?”
何冲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会:“你这是要去哪?”
“对,就是这句。”
方未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自顾自地回答道。
“我现在要去杨天鳞的办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