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未明便上值去了。
记着上次休沐前,张金鳞同他说的话,方未明入了金鳞司,便直奔张宗明的办公房了。
推开门,正瞧见张宗明躺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看着卷宗。
瞥见方未明进门,这张宗明立刻站了起来,满脸揶揄之意:“哎哟,稀客啊!
“今天方世子怎么有空来我们金鳞司做客了?”
方未明认真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小张见了本世子为何不行礼?”
张宗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没好气道:“去去去,我还给你磕一个是吧?”
“也不是不行。”
“?”
张宗明又重新靠回了椅子上:“说正经的,你上次在赌场干的那档子事儿,造成的影响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
“什么意思?”
张宗明笑了笑:“你那一刀,如果由其他人来干,杨天鳞只能撬动一部分的利益。
“可你出的那一刀,是为那小姑娘而出的,天生就蕴含了代表弱者而向强者抽刀的含义。这年头,一个好的名头可不容易得。眼下得了名,底下的人就更好办事,吃起肉来也更加方便了。
“就在你休憩的这短短一周内,藉由那一个小赌坊引发的事情,几乎整个东区的户部尚书势力都被我们撬动了大半。”
方未明也不由得有些愣神:“这么夸张?”
“嗯。”张宗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未明道:“所以你也算是彻底把那一党给得罪死了,日后在朝野行事可得收敛点。”
方未明不置可否。
别说得罪了那一派的势力。
便是当初自己把户部尚书的儿子都差点砍了,也没见对方把自己怎么着呢。
张宗明笑道:“不过坏处有,好处倒是也不少。你方未明的名字在左相这一派系也算是声名赫赫了,日后在左相这一派的场子办事,也都会方便很多。”
方未明一挑眉头:“杨天鳞是左相这一派的?”
“是,但也不全是......回头有机会你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嗯......”方未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瞧着方未明的表情,张宗明刻意等了他半晌,消化方才所得到的信息。
片刻后,他才继续道:“缓过来了没?缓过来了就该干活了。”
方未明的眉头顿时一皱:“杨天鳞又给我发新任务了?”
源于上次杨明虎和郭凛二人对他的算计,方未明现在对其发布的任务都有种本能地排斥。
张宗明倒是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你还以为那种肥差有多难得呢!你知不知道,光是你那一刀,就足够你半个金鳞的功勋了。”
方未明乐了:“那岂不是说,我再寻个东家砍了,就能直接当你平级了?”
张宗明白了他一眼:“你真以为这玩意跟地里长的韭菜似的呢?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说正事!马上月灯节也到了,这种节日惯常都是要安排巡逻的,今年正好轮到咱们九组。”
“哦。”
方未明听到又是巡逻任务,倒是没什么特殊情绪。
本来那天夜里也没什么打算,巡逻的时候去四处逛逛也挺好。
“那我这边的人手安排呢?还跟上次一样?”
张宗明笑道:“自然不是,我们金鳞司内部除了金鳞有着强硬的组别划分之外,组内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自由配对的。”
方未明微微皱了皱眉:“那我到时候出任务,没人愿意跟我怎么办?”
张宗明终于从这小子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不由得大为欣快,索性向着椅子上一躺,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那你就光棍一条去打野呗。”
方未明被噎得一时语塞。
巡逻任务没人可不好弄,自己一个人哪能管的上那么多的街道巡逻?
可紧接着,他又听到张宗明乐呵呵地道:“但你小子运气不错,上次行动的那几个铜鳞,这回还愿意跟着你。”
方未明登时眉头一挑:“甚好,这倒是省了我寻队员的功夫了。”
瞧着方未明那稀松平常的模样,张宗明突然感到心里有些不得劲了:“方未明啊方未明,你可知道这些天你在家休沐,你方未明三个字的名声到底传得有多远!
“莫说上次那几个铜鳞,这次巡逻的任务只怕有上百号人都想和你搭档!”
方未明顿时一愣:“上百号人?怎么会如此多。”
“那不然呢?光是参与抓捕魔教妖人就已经记上一功了,又参与了整个赌坊的行动,你麾下那几个铜鳞只怕近三年都有希望晋升银鳞了!”
方未明耸了耸肩。
坦白说,他对于金鳞司内部的这些条条框框都不甚了解,也没有兴趣去关注。
眼下,他只关心自己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
“所以,到时候我能有多少人陪我去执勤?”
张宗明眼瞧回归了整体,便咧了咧嘴:“三十个。”
方未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自心中产生:“三十?!我到时候要负责多少条街?”
张宗明看着方未明这模样顿时乐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这次整个东区的西侧都交给你负责了。”
“......你这算不算以仇报恩。”
张宗明又拿齐了卷宗,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去去去,有意见找杨天鳞说去,本金鳞现在要工作了。”
瞧见对方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方未明只得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管的越多,功绩越多,晋升越快。
方未明只得这样地安慰着自己。
......
皇城内,凤楼的一间别院内。
萧漱玉正满脸焦急地轻叩着椅子的扶手。
她自幼体虚,出行都需有人服侍。
即便是皇上为她寻来了诸多天材地宝滋补,也未见有明显好转。
可漱玉公主以其倔强的性格,竟是以坚持每日的强身,换来了如今可短期的下地活动。
蹬蹬。
脚步声传来,萧漱玉立刻忙不迭站起身来,却见一长须老叟正由侍女引着路,进入了院内。
那长须老叟瞧见萧漱玉如此模样,便立刻走上前来:“公主殿下,您坐着便好!”
侍女扶起萧漱玉,后者倔强地摇了摇头:“无妨,太卜大人,关于之前的事......”
太卜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死局。
“一月之前,我就已经丧失了感知不到星象的力量了,圣上迁怒于整个太卜司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萧漱玉贝齿轻咬红唇,仍是不死心地问道:“那,可有破局之法?”
“......有。”
太卜明显是不想将这个回答告诉萧漱玉,可毕竟兹事体大,他也只能如实托出。
萧漱玉连忙问道:“该作何解?”
太卜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道:“月灯节时,醉仙楼附近,会有一名少年,身着红衣......寻着他,带他见圣上,此局可解!”
萧漱玉微微一愣。
她平日里深入简出,更是极少涉足于皇城之外的地方,对城内的情况了解甚少。
“那醉仙楼在何处?”
太卜瞧见萧漱玉这副迎难而上的模样,不自禁叹了口气:“漱玉殿下,我太卜司欠你良多!
“那醉仙楼,是举办今年月灯节诗会的场所。
“其位置,在城内的东区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