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街口的一侧。
一名铜鳞正在对老掌柜进行日常的问询工作,神色颇为不耐。
他原本是负责另一侧的巡卫工作,可这里突然发生了黑灾的目击情报,他也只得被临时抽调到这边来。
可未曾想,来了这里,却仅仅只是被分配了一个问询目击者的工作,而真正的追击黑灾的大头,却是给其他同事抢了过去。
做做问询的资料搜集工作才能得几点功劳?
一想到这里,他对待眼前这名老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铜鳞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对这自称是酒店掌柜的老人进行施压,可却是用余光瞧见了两个人影。
扭头看去,只见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穿着寻常的衣服,正领着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金鳞卫向着这里走来。
铜鳞定睛瞧了瞧来人,便立刻肃穆而立:“崔银鳞!”
东区二组郭凛的副手,崔如翡。
这名声在整个东区的金鳞司中,几乎每个金鳞卫都知道。不过比起办案能力,更为出名的,倒是她那如同冰山一般的气质和美貌。
但最近名声更响亮的,似乎是那个在九组闹了不小事情的方未明。
崔如翡瞧着对方同自己打了招呼,便冷淡地点了点头,而后静静地双手抱胸,站在了年轻男子的身后。
那铜鳞到底是个眼尖的,瞧见堂堂二组的组花都这么对待那年轻男子,便料得这位估计是个宫里不小的官。
当下便点头哈腰道:“这位大人,我们金鳞卫正在办案呢。”
方未明点了点头:“可有黑灾的情报?”
那铜鳞闻言顿时一愣,却没想到对方是冲着黑灾来的。
宫里的那些大人们不都是对这些东西避之唯恐不及的吗......
铜鳞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冲着旁边的老人指了指:“这位就是目击者。”
那老掌柜倒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方未明,却是没想到对方是个地位不小的官,当下便立刻躬腰行礼。
方未明一把将其拽住,让老掌柜的身子重新站了起来:“事权从急,老人家你尽量长话短说。”
“哦!”老掌柜也是从方未明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了急迫,便立刻道:“我是进城来采购一些食物的,揣着钱,正好撞见了一个抢劫犯。”
老掌柜微微捋了一下思路,为了配合方未明,便快速地说道:“正当我要被抢的时候,有个身上长着黑羽毛的人救下了我。”
黑羽,救人。
方未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若是以慕云鸢的性格,遇见有老人受到胁迫,便定然是要主动相助的。更别提此人还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掌柜。
一念及此,方未明便立刻问道:“那黑羽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掌柜伸出手,指着东边的方向:“那人救下我之后,便追着那抢劫犯去了,方向是那边。”
东边?
方未明顿时一愣。
出城的方向?
他当下心头一凛,便是扭头冲着崔如翡点了点头。
后者也立刻点头致意。
方未明拍了拍老掌柜的肩膀,同那铜鳞快速交代了两句,和崔如翡一同往着东边的方向去了。
二人一路疾驰。
半途中,金鳞卫的数目越来越多,想来这些金鳞卫循着那黑鸟怪人而至,为了抢一份功劳,只怕是豁足了力气。
片刻后,方未明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这么追了,循着金鳞卫的屁股去追,永远也领不了先。”
他用征询的眼光看向崔如翡,直接说道:“你们二组搜查手段颇多,可有什么搜寻的法门?”
崔如翡跟着方未明走到了这里,便已是要打定主意帮方未明拿到那黑鸟怪人的功劳。
略微迟疑了片刻,她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倒是有一法门,不过得有对方的贴身之物才好使用。”
“贴身之物?”方未明不由得面色古怪。
崔如翡瞧着对方那表情,脑门上便是直冒黑线,语气上也带了些许不耐:“那是因为气!越是贴身的物品,储存主人的气就越多。”
方未明顿时了然。
他身上的确有慕云鸢的“贴身之物”,便是在月灯节时,慕云鸢不慎落下的那一枚黑羽。
可此时,一是他没法解释这枚黑羽的来历,至于二......
方未明从手里变出了一块衣布,只见其上沾着点点血迹。
崔如翡瞧见这块布,顿时一愣:“这布你是从哪寻来的?”
方未明淡淡地回道:“就在那老掌柜旁边的地上,估计是那抢劫犯身上的,我们如果能抓到那抢劫犯,自然就能寻到黑羽怪人了。”
崔如翡闻言,疑惑之色更甚:“可我没瞧见你用手......”
话说到一半,她却是自己停了口。
方未明的确没有自己去捡那块布,一旁还有金鳞卫在瞧着,当场去捡那块布,只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但是他是修气武者。
崔如翡面色古怪地看了方未明一眼,语气不阴不阳道:“修了气是好用哈,程山长教你的浩然真气怕不是都被你用在偷别人的衣物之上了。”
方未明身上平淡如常:“说那么多干什么,又没偷你的衣服。”
崔如翡深吸了一口气。
她只感觉待在这方未明身边,自己的情绪总会受到莫大的影响。
崔如翡横了方未明一眼:“给我。”
方未明顺从地递出那块布。
却瞧见崔如翡将那块布摊在地上,而后咬破手指,将指尖的鲜血滴在了那块衣布之上。
之后,她又将那仍在滴血的手指捏住,玉指轻搓,止了血,又将指尖上剩下的血液涂抹在了自己的眼睑之上。
方未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能作为施法媒介的材料,必然不可能是寻常之血。
在瞧见崔如翡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追踪的术法要动用你的精血?”
她有些不耐地回应道:“那么矫情作甚?应了你的事,我身为崔氏子弟便一定会做到。”
崔如翡轻轻喘了口气,合上眼睛,透过眼睑之上的精血,一条极淡的血线在空中蔓延开来,向着某个方向而去了。
“抓到对方了,跟我走。”
话罢,崔如翡便立刻起身,向前走去。
可走了两步,她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方未明瞧着对方站定了脚步,不由得疑惑问道。
崔如翡的表情忽然有些纠结,而后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用了术法,眼睛便只能看见血线。
“你背着我前进,当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