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完全掀开了。
星的手停在半空,呼吸顿住了。
宝箱里没有信用点。
没有材料。
没有升级材料。
没有任何她想象过的、任何一个开拓者在宝箱里见过的东西。
宝箱里躺着的,是停云。
她侧躺在宝箱底部,棕色的长发铺散在深棕色的箱底,像一匹流淌的墨。狐耳软软地垂着,浅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眼尾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她的衣襟微散。
黑红相间的旗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几颗盘扣,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锁骨、胸口、还有那道深深的、令人目眩的沟壑。旗袍的下摆也皱了,露出半截白皙修长的腿,膝盖微微曲起,裙摆滑到了大腿根。
一股奇特的檀香扑面而来。
不是停云身上平时那股淡淡的甜香,而是更浓、更沉、更暖的味道——像把一整座寺庙的檀香都碾碎了,混着柿子酿的甜,浓得化不开,钻进星的鼻腔里,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停云敞开的衣襟上,落在那片白皙深邃的弧度上,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
"开拓者……"
停云的声音懒懒的,软软的,带着一丝醉意,从宝箱里传出来。
"怎么了?"
她微微偏过头,浅绿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里面盛着一层水光,像两汪被春酒泡软的绿宝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干练的、接人待物的笑,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慵懒、更危险的笑。
"不是要开宝箱吗?"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旗袍的衣襟随着这个动作又敞开了几分,露出更多细腻白皙的皮肤。
"宝箱……不是就在这里吗?"
星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像擂鼓一样。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掀箱盖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在宝箱里?"
"嘘——"
停云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是淡粉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别说话。"
她的声音更低了,软软的,糯糯的,像羽毛一样拂过星的耳膜。
"听。"
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安静。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星自己的,和停云的。
停云的呼吸很轻,很慢,带着一丝檀香的甜。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旗袍的衣襟也跟着微微晃动,那道深邃的弧度若隐若现。
"听到了吗?"停云轻声问。
星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听到。
"这是宝箱里的声音呀。"
停云笑了,狐尾在宝箱里轻轻摇了一下,尾巴尖扫过箱底,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开拓者,你知道吗?"
她慢慢地坐起身。
这个动作让旗袍的衣襟完全敞开了,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从领口露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星的目光又被吸了过去,然后又猛地移开,脸烫得像被火烤了一样。
"这个宝箱,"停云坐在宝箱里,微微歪着头看她,红色的眼睛里盛着醉意和笑意,"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宝箱。"
"但打开了之后……"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拉住了星的袖口。
她的手指很凉,但指尖是烫的——像一块被火烤过又迅速冷却的玉,那种温差让星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里面才是真正的宝贝。"
星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的膝盖撞到了宝箱的边缘。
停云坐在宝箱里,仰起头看她。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里面盛着水光,盛着醉意,盛着一种星从来没见过的、柔软又危险的光。
"开拓者,"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不是来找宝箱的吗?"
"宝箱就在这里。"
"打开了。"
"那……"
她微微用力,把星往下拉了一下。
星跪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宝箱边缘,另一只手被停云握着。她的脸和停云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檀香混着柿子酿的甜。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停云的嘴唇微微上扬。
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因为酒意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的呼吸暖暖的,拂过星的鼻尖,带着檀香的甜。
星的大脑已经完全当机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在这里的,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被停云握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檀香会浓得让她头晕。
她只知道——
停云的嘴唇很近。
停云的呼吸很暖。
停云的手指很烫。
停云的衣襟很敞。
"开拓者?"
停云轻轻叫了她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你在想什么呢?"
星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喝多了"。
她想说"这不对我们是朋友"。
她想说"我该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停云微微抬起头,凑了过来。
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星的嘴角。
很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像一缕檀香拂过鼻尖。
像一场梦。
星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星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一些碎片——
记得檀香很浓,浓得像泡在一缸香水里。
记得停云的声音很软,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喘息,在她耳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记得停云的指尖很烫,划过她的皮肤时像一道电流,从肩膀一路烧到指尖。
记得暖黄色的灯光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记得窗外的仙舟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记得停云的狐尾缠上了她的手腕,毛茸茸的,暖暖的。
记得停云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吟。
记得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停云的腰,感受到那截纤细得不科学的腰肢在掌心里微微颤抖。
记得帐幔晃了半宿。
记得灯花爆了一下。
记得檀香和柿子酿的甜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记得最后,她整个人像被潮水淹没了一样,沉了下去。
星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
天花板是陌生的。
不是列车的天花板,不是她在任何一个星球住过的酒店的天花板。
木质的,带着淡淡的檀香,暖黄色的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浑身酸痛。
像打了一场硬仗。
像被人用棒球棍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她转过头。
身边是空的。
床单是凉的,只有一点余温,证明这里刚才确实躺着一个人。
星坐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不见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迅速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环顾四周。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棂里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柿子酿的甜。
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包括她的棒球棍。
星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她裹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上,木地板凉凉的,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穿到一半,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个白瓷杯。
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一张字条。
星走过去,拿起字条。
字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妩媚流畅,带着一丝仙舟的风骨——
开拓者:
茶还温着,醒酒用的。
宝箱归你了。
后会有期。
——停云
星握着字条,站在原地。
阳光从窗棂里洒进来,落在字条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衣柜。
衣柜门是开着的。
那个超大的仙舟样式宝箱,还在衣柜里。
但箱盖是开着的。
里面是空的。
没有停云。
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层淡淡的檀香,从空宝箱里飘出来,和空气里的檀香混在一起。
星走过去,站在宝箱前。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箱底。
箱底还留着一点温度。
像有人刚躺过。
像一场梦。
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箱底。
温的。
她的手指停在箱底,指尖感受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
像那个宝箱打开之后,里面装着的不是宝贝,而是她自己的某一部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爬到墙上,从墙上爬到天花板。
檀香在空气里慢慢淡了。
最后只剩下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和字条上那行妩媚的字。
"后会有期。"
星把字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她拿起棒球棍,扛在肩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宝箱。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落花瓣。
金色的花瓣簌簌地落在石桌上,落在那两个喝空了的白瓷杯上。
星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朱红色的门,门前的桂花树,院子里的石桌。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口袋里那张字条,和心里那一块空掉的地方,证明着昨晚的一切。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