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好玩吗？”
孟婷的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唔……那个，对不起。”
云可可又往旁边缩了缩，猫猫祟祟地探出半双眼睛，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和孟婷对视。
“为什么要把水打翻？”
孟婷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两只可怜巴巴的小猫。明明是这么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行径，可她心底半分火气都生不出来，一塌糊涂。
“因为……会很开心。”
云可可小手攥紧身上的黑袍下摆，小声嘟囔。在把桌边的小东西推落时，看着它们坠下的瞬间，心底会莫名浮起一股成就感。
“……再胡闹打你屁股。”
孟婷看明白了，如今的云亦可，不光身躯被诅咒改变，连心智都被它悄悄侵蚀了一部分。她索性拿出管教小孩子的方式，轻声吓唬了一下。
“呜～”
两只小猫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她们倒不是害怕疼，只是一想到那场面，窘迫感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十分地难为情。
“所以在变成这副样子之前，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孟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把话题拉回正轨。
云亦可定了定神，把变身前几天的经历，一五一十慢慢讲了出来。
“听下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孟婷沉吟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会不会是当初和你一起喝酒的苏翊鸣干的？”
“应该……不是吧。”
云亦可的语气带着迟疑，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觉得多半是了。
苏琦在心底默默开口，她十分相信自己姐姐的人品。
孟婷低头翻看陈雪发来的基础资料，抬眼问道：“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在变成这副样子之后你有做过体检吗？”
她的目光落在端正坐着的云亦可，还有一旁正蹑手蹑脚，想要钻进旁边空纸箱里的云可可身上。
真是一分钟都闲不下来啊。孟婷对苏琦使了个眼神。
云亦可刚轻声吐出一句 “没有。”
苏琦便伸手，一把将钻到箱子里的云可可抱了出来，手掌轻轻拍了拍小黑猫的屁股，用气音开口，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老实点。”
云可可浑身一僵，整只小猫像被按下暂停键，不敢再乱动，乖乖安安静静窝在了苏琦的怀里，耷拉着猫耳，表面看着一副安分的模样，但尾巴却蠢蠢欲动地到处乱扫。
孟婷沉吟一声，指尖落在桌面上，一下下轻叩。她垂眸思索片刻，而后慢慢开口：““我认识一位当医生的熟人，口风很紧，我托她给你们两个安排一次体检。”
“体检？就测身高体重那种的？”
云可可把小脑袋往前探了探，从苏琦怀里钻了出来，一对猫耳轻轻支棱起来。
“差不多。测身高体重再做个心电图，抽一管血，十来分钟就能结束。”
孟婷点了点头说道。
“还要抽血？？”
云亦可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一抹惧意，她猫猫祟祟地挪到孟婷身侧，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勾住对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裹着怯意：“孟老师，能不能不打针，换别的检查行不行。”
“不行。”
孟婷的答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很多诅咒催生的身体异变，都能在血样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呜～”
云亦可瞬间蔫了下去，尾巴垂落，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向孟婷，水光盈盈，可怜劲儿扑面而来。
“卖萌也没用。”
孟婷忍俊不禁，伸出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酥麻舒服的触感蔓延开来，小猫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软糯的“呜呜”声。
“才没有卖萌！我只是晕血，所以才不想打针。”
云亦可往后退了两步，小嘴高高撅起，硬撑着嘴硬，转身坐回椅子上。可只要脑海里闪过闪着冷光的针头，那股心慌就卷土重来，沉甸甸压在胸口。
这也是诅咒的影响吗？
孟婷若有所思。
“小琦，她在变成这副样子之前有这么怕针吗？”
孟婷侧过头，轻声问苏琦。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呢。”
苏琦轻轻摇了摇头，她目光垂落，看向窝在自己怀里肩头微微发颤的小黑猫。
“好吧。”
孟婷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旁的打印机立刻滋滋嗡鸣起来，雪白的纸张缓缓吐出，带着淡淡的油墨气息。
“这是什么？”
苏琦歪了歪脑袋，满是好奇。
“一套学力测验，题型跨度从小学一直到高考难度。”
孟婷满意地掂了掂手里订好的数学卷子，心底暗自感慨，这个叫大肥鱼的 AI 实在省心，短短两三分钟就整理妥当。若是换作自己手动筛选题库，划分分值，少说也要耗上半个钟头。
她拿起订书机，“咔哒” 几声将纸张钉齐，轻轻推到云可可面前：“没有时间限制，慢慢做就好。”
“……喔。”
云亦可瘪着小嘴，整张脸都写满抗拒，耷拉下来的猫耳仿佛都蒙上一层丧气。
“这也是诅咒的影响吗？”
孟婷有些不解地蹙起眉。
“不是啦，突然被塞卷子做题，换谁都是这个表情吧。”
苏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无奈地轻声吐槽。
云亦可刚伸手接过卷子，打印机又再度嗡鸣起来，新的纸张慢悠悠地滑出来。
“你也有份。”
孟婷对苏琦怀里的云可可说道。
“我和云可可共用一份就好啦，我们俩本质上算是同一个人。”
云亦可连忙开口，心底打着小小的算盘，她可不想双倍刷题，这不是纯遭罪嘛。
“我知道。”
孟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所以这份卷子，和给你的那份题型完全不一样。”
“诶？！”
云亦可蓝色的眼眸一下子瞪得圆圆的，本来就垮着的小脸这下直接耷拉下来，一脸遭受暴击的模样。
小白猫心底纵然盛满委屈和愤懑，她也只能乖乖捏起笔伏案答题。题目本身对她并不算棘手，只是这份卷子做得让人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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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