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从缝隙里溜走。
孟婷缓步走上前，低头看向正在噗咻噗咻做着题的两小只。
云可可已经写到高中的题目板块了，此刻正卡在一道几何题上，笔尖悬在纸上反复勾画辅助线，看得出来十分认真。孟婷微微点头，心里大致摸清了她的学力水平。
视线再转向云可可那边……
别说攻克难题了，连小学的基础题都没能写完，简简单单的一百以内加减乘除，都算得错漏百出。写到后面，小黑猫索性直接摆烂，握着笔在洁白的试卷空白处，一朵接着一朵画起圆滚滚，花瓣歪歪扭扭的小花。
“……”
孟婷听云亦可介绍自己基本情况的时候好像提到过，她们俩思维共享……
这么说来，云亦可在这边高速运转脑力解题的时候，云可可这边……嗯，变得挺符合外表。
大部分想要测试的内容已经有了结果，孟婷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云可可，她拉开抽屉，摸出一大包学生送来的小鱼干，撕开包装袋轻轻放在小黑猫面前，鲜美的香气一下子漫开在空气里。
“写累了就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吧。”
孟婷的声音放得柔软温和。
“喵～谢谢孟老师。”
云可可红眸一亮，立刻起身走到孟婷身边，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孟婷莞尔一笑，心底软成一团。真可爱啊，脑子里不由得冒出念头，回头得催一催自家那两个小崽子，早点让她生个这么乖巧软萌的小家伙。
孟婷闺女：“啊嚏！”
云可可小口小口啃着小鱼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眉眼舒展，一脸餍足幸福，含混地嘟囔：“好次！”
被难题卡住的云亦可在尝到了小鱼干的香味后是彻底写不下去了。
她放下笔，哒哒跑到孟婷跟前，又轻轻拽住她的袖口晃了晃：“还想要。”
“卷子写完了？”
孟婷抬眼问道。
“后面的不会了。”
云可可轻轻摇头。她高中时成绩本就只是中上，又隔了这么久，能写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那好吧。”
孟婷再次探进抽屉，摸出一根裹着鲜亮糖纸的棒棒糖递过去：“小鱼干没有了，只有糖果了。”
“谢谢孟老师。”
云亦可立刻笑纳，她本来就只是嘴馋，是什么零食倒也无所谓。
一旁的苏琦静静看着这一幕，悄悄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包里要常备点零食。
孟婷收回两份试卷，低头批改起来。这段时间里，两只小猫并排坐在椅子上，悬空的小脚慢悠悠一荡一荡。
孟婷抽空看了一眼两人，态度十分悠闲，好像把要打针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小孩子就是忘的快呢。”
孟婷心里想着，笔尖不停，继续埋首批阅试题。
就在这时。
“嗡嗡！”
云亦可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闲适的氛围。
“嗯？”
云亦可歪了歪头，满心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发来消息。
林静瑶：“乖儿子，我和你爸后天回来，别睡太早，记得给我们留门哦。”
“！！！”
云亦可方才还松弛明媚的小脸瞬间僵住，云可可整个人都愣住了，指尖微微发颤，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怎么了？”
苏琦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看清消息内容之后，柔和的神色也跟着凝住。
孟婷敏锐察觉到房间里气氛骤然凝固，她抬起头，疑惑发问：“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小亦可爸妈旅游回来了。”
苏琦仰起头回答，“小亦可” 这个称呼，她早就叫习惯了，一时半刻改不过口。
“那怎么办？她这副小女孩的样子可不好解释啊。”
孟婷沉吟一声，眉头轻轻蹙起。
“要不，跟他们说小亦可旅游去了？然后借住在我家？”
苏琦凝神思索片刻，轻声提出这个方案。
“但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吧。”
云亦可抿紧薄薄的唇瓣，眉头轻轻拧起，声音裹着一层顾虑。
“我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孟婷的语调温和平稳，目光落在小猫稚气的脸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只要想办法拖到你解除诅咒，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唔……”
云亦可垂下眼睫，指尖下意识凑到唇边，牙齿轻轻啃咬着指节，在心底反复掂量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啪！”
“不要咬手指。”
孟婷伸出手，轻轻拍开她的小手。
“小琦，接下来这几天，就只能麻烦你了。”
云亦可抬眼，心底拿定主意，小声托付。
“咚咚咚！”
鼓点似的急促敲门声猛地撞碎室内静谧，来有些猝不及防。
孟婷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两只小猫拽到宽大办公桌的阴影里藏好，才扬声朝外应答：“请进。”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不对，我干嘛要让小家伙们躲起来？
可木已成舟，房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
“呼呼……孟老师！”
一名男学生风风火火闯进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成了！成了啊。”
他满身的疲惫也压不住眼底炸开的光亮，嗓音里满是兴奋与雀跃。
“小宇，怎么又冒冒失失的。”
孟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一旁的椅子：“坐下歇息一会再说清楚。”
“好……！”
小宇一屁股重重落在椅面上，余光扫到一旁安静端坐的苏琦，连忙收敛几分莽撞，客气招呼：“苏学姐，好巧，你也在啊。”
苏琦只是淡淡颔首，神色不冷不热，面色沉静如水。
“孟老师，咱们对古代迷阵的逆向解析有结果……啊嚏！”
小宇话音未落，一连串喷嚏接踵而至，接二连三。
是感冒了吗？
孟婷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一只手悄悄探到桌下，按住两颗正好奇地往外探，蠢蠢欲动的小脑袋。
“老，老师，你养猫了？”
小宇被喷嚏催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摸出纸巾捂住口鼻。
“你对猫毛过敏？”
苏琦听到他的话语，猜测道。
小宇重重点头，又是两个喷嚏冲了出来，他慌忙起身：“啊嚏！老师，抱歉，我先走了！”
“你快去外面透透气吧。”
孟婷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等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办公室重归安静。两只小猫才一前一后，从桌下的阴影里钻出来，小脑袋东张西望，活像两只刚从地穴里探出头的小鼹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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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