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顾瞳正待在厨房里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欺骗一个小姑娘而已,应该不会很难。
让魔法少女**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让其彻底地绝望,便会被心魔吞噬,转化成近似于怪人的生物。
但让人绝望也是要讲方法论的,这是人类的地盘,明着虐待一个人类幼崽,可能会给自己制造麻烦,顾瞳现在身份敏感,是绝对不能吸引外面注意的。
用魔法洗脑也是同理,魔力波动会引来其他异能者的,顾瞳必须想方设法地隐蔽地制造绝望。
而且制造绝望还不能让其自杀或者死亡,顾瞳需要为未来培养一个好用的强力炮灰,一个听从命令的**魔法少女。
而且欺骗的基础是“相信”,所以她得先让骗到对方的信任才行。
不过这难不倒顾瞳,作为一个看过五百部电影的人类心理专家来说,让一个人痛苦却又信任自己的法子可太多了,人类是一种需要寻找意义才能安心活下去的生物,只需要提供最基本的食物,让她活着,却又不给更多,让其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既不会让对方起疑心,又能让绝望慢慢地侵染其内心。
但话又说回来了,只看过电影的她陷入了思考,她只了解人类的心理,却不知道人类的基本生存条件都有哪些。想着,她看向了手机。
聪明如她已经在短时间内学会了智能机的使用方法,她干脆学着电影里看到的方式,直接打开网页ai开始语音搜索。
很快,ai就把检索出的条件列了出来,顾瞳直接跳过那些看不懂的理论知识和七大营养要素,直接看最后的答案。
嗯,要肉,嗯,要蔬菜……呃……还要蛋和牛奶,人类的基本生存物资还真是麻烦。
一天至少要吃两顿饭,还必须保持7到9小时的睡眠?
顾瞳越看越皱眉,人类怎么是那么麻烦的生物,居然需要那么多条件才能活得久。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帮助自己得到魔女的遗产,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投资。
顾瞳决定以后只给这条疯狗提供必要的肉蛋奶和蔬菜,一天只许睡九个小时,多一秒都不可以。
一想到自己每天提供的东西仅仅能支撑这条疯狗的温饱,天天挨饿,又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自然慢慢就绝望了吧,还因为提供了基本生存需求,不需要动用魔法,不会被人发现。
想到这,顾瞳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自己真是残忍又邪恶啊。
不过因为不会做饭,顾瞳又开始在网上找起了做饭教程。
————
————
“轰隆————”
一道雷声在天边炸开,窗外一片惨白。陈沁瑶向外望去,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雨来,单调重复的雨声听得人心烦,沉闷的空气让陈沁瑶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姐姐?”
刚刚的噩梦让陈沁瑶有些担忧,下意识对着厨房的方向呼唤道。
回答她的,只有淅沥沥的雨声。
咽了口唾沫,陈沁瑶看向自己熟悉的,狭窄闭塞的出租屋。双层床正对着屋门,左侧放着小号的旧冰箱,上铺护栏上缠着不少绳子,另外一头连在门框上的钉子上,让绳子悬在半空,洗好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具就挂在上面,分割着本就不算多的灯光,随着外面的炸雷声而微微晃动着。
屋子好像……被人整理过?原本散落在垃圾桶旁的外卖盒全都消失不见了,绳子上晾晒好的衣服被拿了下来,就连床边窗台上的茉莉花,也重新恢复了生机,绽放开来。
姐姐只在乎她自己的“事业”,房间从来都是靠着自己来打扫,那现在这房间是谁打扫的?
之前…………之前自己好像发烧了,今天是几号来着?
刚刚睡醒,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其实现在也是梦吧,死掉许久的茉莉花怎么会重新绽放呢。
可外面的雨让她有些不安,女孩循着油烟机的声音往外走,低头躲过晾晒的衣服,握住了门把手。
正打算呼唤姐姐的陈沁瑶忽然嗅到了一丝香气,阵阵菜香刺激着少女有些麻木的嗅觉系统,昏昏沉沉的思绪逐渐清醒过来,朦胧逐渐褪去。
可姐姐是个不会做饭的人。当姐姐偶尔心血来潮自己弄点吃的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今天又亏了个底掉,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做点饭安抚她自己的心情,然后找茬打自己。
香味越是浓重,陈沁瑶的内心越是不安。
接下来的几秒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啪嗒”一声。
陈沁瑶推开门看向外面,发现左侧单元门已经被人推开,还用砖头挡住不让回力门弹回去,潮湿的雨味和向外散的油烟味交织在一起。
与单元门紧挨着的电梯门紧闭着,电子屏上闪烁着数字5。
灶台挤在单元门和电梯之间,显得无比局促。
“————炒透后倒入姜蒜末,然后将火调至最大,将姜蒜炒透后倒入配菜…………”
手机中播放着做菜的教学视频,暖光的照耀下,一个围着粉红色围裙的女人正哼着陈沁瑶没听过的小曲,翻炒着锅里的菜,颠勺动作有些生疏,却又靠着粗暴的力量硬颠起来,看起来粗暴极了。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女人看了自己一眼,便说道:“醒了?”
姐姐…………没事?
看着熟悉的人影,陈沁瑶稍稍安下心来,可很快,恐惧涌上心头。
这说明姐姐今天肯定亏了很多钱。
要挨打了!
女人望着自己,突然举起了手。
几乎是本能地,女孩立马闭上了眼。
她不敢躲,躲了只会挨更重的打,她能做的,只有浑身僵硬地闭上眼,等着一巴掌或者一拳打过来。
可下一刻,没有打来的拳头,没有女人忽然大声地叫骂,有的只有额头温热的触感。
这让女孩颤抖着微微睁开一只眼,偷瞄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女人摸了摸陈沁瑶的额头。
“不热了,正好进来吃饭。”
女人说着,将小菜盛了出来,绕过门边的陈沁瑶,来到了里屋的桌前,将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那是一次性筷子被掰开的声音,女人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朝着身后将筷子递了过来。
“鱼香肉丝,我刚学的。”说完,顾瞳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没有挪步的陈沁瑶
陈沁瑶看了一眼桌上的鱼香肉丝,虽然看起来很可口,但她没有任何动筷子的意思。
今天的姐姐…………怎么那么得……陌生?
可她不敢问,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鱼香肉丝,少女只觉得肚子一阵搅动,随即在菜香的刺激下发出阵阵抗议的声音。
从发高烧的那天开始,陈沁瑶便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饿得手抖,结果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便开始止不住地发出丢人的声音,终日被速食食品麻痹的味觉重新开始了活跃,刺激着陈沁瑶咽了口唾沫。
饥饿与理性在相互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她没敢立马动筷子,而是再次偷瞄桌对面的女人,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没有变化,没有不悦,但也没有高兴,今天的姐姐似乎表情异常得少,但情绪却又异常得稳定。
女孩咽了口唾沫,在饥饿的催促下,她试探着拿起了筷子。
顾瞳就好像猜出了陈沁瑶的想法似的,故意将菜夹到碗里吃下肚,像是在告诉她,这饭菜没有任何问题。
犹豫了片刻,陈沁瑶还是没能抵住饭菜的诱惑,端起碗下了筷子。
味道入口,陈沁瑶能感觉到,这盘菜盐放多了,菜有点糊了。
味道本应很糟糕,可她又吃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可陈沁瑶却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这是种怎样的感受。
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似乎是许多年以前。
那同样是一个女人,刚刚离异没多久的单亲妈妈勉强扛起了一个家。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好似一部失真的老电影。
“瑶瑶想吃什么呀?”
女人下班回家,连制服都来不及脱,便一边作势钻进厨房,一边问着一同被接回家的小女孩。
“薯条!”
女孩高兴地喊道。
“上次刚吃了,妈妈给你做鱼香肉丝吧,妈妈刚学的哦~”
在陈沁瑶的记忆里,母亲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记忆就是这样,只是类似的味道,便把久远的记忆又勾了起来。
“啪嗒”一声,忽的,陈沁瑶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触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思绪被猛地拽回了现实。
女人摸了摸陈沁瑶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愣着做什么?”
“没……没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女人一直看着自己,陈沁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答道。
“看你吃下第一口后就愣神半天了。”见陈沁瑶跟个坐化的佛陀似的,呆呆地看着碗里的东西半天不动筷子,顾瞳还以为这人发现自己的计划了,见女孩没别的反应,试探性地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有,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酸。”陈沁瑶捂住自己的鼻子,试图大口呼吸,缓解那股没来由的酸楚。
“啊?”
顾瞳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皱起了眉头。
“不酸,是你舌头有问题。”
“不。”
陈沁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