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晚,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沿着土路行驶,窗外大雨如注,往窗外看去,能看到道路尽头的废弃码头,以及破旧的厂房,正隐现在雨幕之中。
喻听澜坐在驾驶室,看着眼前破败的建筑,心里有些忐忑。
这是一处废弃的厂房,是那个臭女人约定见面的地点,对方答应一手交钱,一手交录音。
可喻听澜并不放心,以己度人,如果拿到录音的是自己,自己会随随便便拿到一笔钱就放过对方吗?
当然不会了,不把对方的利用价值榨干,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正因此,她觉得对方八成也会如此,所以她为了万无一失,雇佣了一个杀手。
在收到对方发来的约定地点后,她就第一时间把这个杀手派了出去,让他提前埋伏在附近的高地上。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做掉这个胆敢威胁自己的贱民。
一想到杀手,喻听澜就来气。
上次花了大价钱雇佣的那个家伙,居然失踪了,怎么都找不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这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挫败感。
难不成自己最近很不走运?以前无往不利的办法,在这次却跟撞上了铁壁一般。
先是自己的电话被对方录音,而后雇佣民间猎人,结果猎人失踪了。
只是杀一个社畜贱民而已,有那么难吗?!
这让她无比地烦躁。
这次为了保密,她甚至是自己亲自开车来的。
喻听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拎着装钱的箱子,朝着厂房走去。
鞋跟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港口显得格外清晰。
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昏暗,喻听澜只能打开手电筒,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看向了厂房的入口,五分钟后,如果是自己新雇佣的杀手进来,那就说明事情办成了,可如果是那个贱民…………
不,不可能。
喻听澜首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一个区区贱民,一个社畜,一个前十几年都在孤儿院工作的普通女人,怎么可能躲过专业杀手的暗杀呢。
之前只可能是纯粹的巧合。喻听澜随便动用了点手段,就查到了对方的信息,怎么看对方都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畜而已,一个普通女人,自己的手段绝对不可能失效。
只可能是自己雇佣的民间猎人消极怠工!
是的,她早就听说过,这些所谓的民间猎人靠不住,大概率拿了自己的钱后跑路了。
等弄死这个叫“顾瞳”的女人之后,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骗自己钱的民间猎人找出来弄死。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砰————!!”
忽的,极远处传来一声缥缈的枪响。
喻听澜不确定那是不是枪的声音,因为听着就像是爆豆声。
可很快,又是一声爆豆声,杀手在暗处开枪了。
喻听澜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有些心焦的程度。
忽的,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这让喻听澜有些紧张。
可自己都听到杀手开枪了,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活着了。
“啪嗒”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看着那道倩影,喻听澜的脸色骤变。
进来的人,是顾瞳。
女人进来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着喻听澜,可那种目光让人浑身发毛!
“下次找个靠谱点的。”
忽的,顾瞳淡淡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在聊哪款口红不好,下次不要买了一般。
喻听澜的心脏漏了一拍。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否认道。
顾瞳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到了喻听澜的面前。
那是一块带血的手表,喻听澜看到手表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她当然认得,那是雇佣杀手手腕上戴着的款式!
她还记得,那人一直在炫耀这块表,说是“战利品”来证明她的专业。
可现在,这块手表出现在了顾瞳的手里。
而且上面还沾着血。
“现在听懂了?”顾瞳的语气总是那么的淡漠,那么的无所谓,就好像杀手暗杀的不是她一样。
喻听澜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有什么事情比阴谋被人揭穿还要让人尴尬?那就是不仅暗杀失败,还被人揭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喻听澜的声音在发抖。
顾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伸出手,比了比“钱“的手势。
“钱带了吗。”
看起来相比较被人暗杀这件小事,顾瞳更在乎钱这件大事。
“带了,肯定带了!”
就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喻听澜赶忙把箱子摊开,里面确实装着一箱子现金。
“三十万,一分不少你的。”
喻听澜壮着胆子继续说道:“钱我带来了,录音,录音你得给我。”
对此,顾瞳先是数了数钱,看大差不差后,便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
“这是原件?”喻听澜伸手问道。
然而顾瞳却没有回答,而是趁着女人伸出手的瞬间,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喻听澜以为对方要跟自己握手,可下一刻,巨大的握力让她痛得惨叫出声!
“啊啊啊!松开!松开!!!”
顾瞳只是沉默地用力握住喻听澜的右手,疼得女人脸都变形了,不得不顺着顾瞳的发力,不断低下身子,就快要跪在地上了。
“如果是以前,你早就死了。”顾瞳没什么所谓地继续说道:“所以这当然不是原件,以后我是否会给你原件,要看你的态度。”
“松手!你……你不讲信——啊啊啊!!”
女人因为剧烈的疼痛,连“用”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完全不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敢做这种事!
而且明明是个女人,怎么力气那么大!!!
“信用?”顾瞳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疼得女人眼泪都出来了,她很确信,只要自己再稍微用一点力气,就能将女人的手掌整个碾成肉泥。
“我错了!我错了,等一下,我可以加钱,我可以加钱的!!”
“好,那我要这个数。”闻言,顾瞳伸出两根手指。
她不打算一次性给对方榨干,反正东西在自己手里,细水长流。
“太多————啊啊啊!好,我给,我给!快松手!”
喻听澜一听对方还要二十万,刚想砍价,却因为剧痛而不得不改口,认下了这笔钱。
“下次见面记得带钱,我会通知你下次的见面地点。”
顾瞳终于松开了手,喻听澜疼得倒在地上恨不得满地打滚,她整个手都疼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拎起箱子,顾瞳临走前还不忘说道:“回去记得拿冰水冷敷一下。”
深夜,亲自打击罪恶的陈沁瑶正在雨里奔跑。
她第一次打败了深渊怪物,虽然只是几只被感染的流浪狗,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但得意忘形让她忘记了时间,一转眼,已经快到吃饭的点了。
平时如果回来的太晚,可是要挨打的。
一路上,她都在设想,也许姐姐今晚加班,回来的会更晚?
结果到了楼下,就看到了自家的窗子亮着灯。
姐姐已经回来了!
女孩咽了口唾沫。
自己这么晚回家,姐姐应该不会骂自己吧?
陈沁瑶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却发现姐姐已经在门外的厨房做饭了。
“回来了?”
姐姐没有看自己,只是淡淡地问道。
“回……回来了。”
见姐姐没再说什么,陈沁瑶便打算就那么回屋,对方不问,自己不回答,最好能把晚回来这件事敷衍过去。
“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果然还是问了!!
没等陈沁瑶拧开门把手,姐姐的问题让她站在了原地。
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变成了魔法少女?
这也太扯了。
姐姐确实有变化,但又不是变成了什么超自然生物。
“那个……学校加了晚自习。”
情急之下,女孩憋出来那么一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谎言。
毕竟自己学校压根没什么教师资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老师都巴不得早点下班,哪来的什么晚自习。
"回来了就行。"顾瞳头也没回,"去换衣服,马上吃饭。"
唉?
姐姐好像信了?
就连陈沁瑶都有些意外。
这就……信了?
有些不可置信的陈沁瑶一点点地打开屋门,又回头看姐姐,发现姐姐依旧炒菜,一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也许今天……自己的运气很好?
陈沁瑶如此想道。
其实是顾瞳压根不了解学校里的情况,作为怪人,她只知道电影里人类小孩都要上学,但上学具体做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陈沁瑶乖乖地去了浴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到了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了不少。
陈沁瑶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发工资了。"顾瞳淡淡地说道。
姐姐的工资……好像也不多吧?
陈沁瑶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有些疑惑。
她也打过工,知道内环的物价和姐姐的工资水平,做客服,奖金基本是不可能拿到的,只有基础工资。
而且还要还钱,姐姐哪来的钱?
她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发现姐姐的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扑克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不吃?"顾瞳看了她一眼。
"吃!"陈沁瑶赶忙拿起筷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饿不饿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今天先吃饱再说!
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顾瞳坐在对面,看着陈沁瑶狼吞虎咽的样子,她觉得人类可真好驯服。
明明只维持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这条野狗居然完全不会反抗。
她今天本来心情就很不错,现在看着狼吞虎咽的陈沁瑶,心情就更好了。
今天不仅找到了更来钱的路子,还赚了一大笔钱。
如果之后的事情都跟今天一样,那自己计划的成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她打算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啪嗒”顾瞳将两张门票推到了女孩的面前。
“这是?”
“游乐园的票,同事给的,想去吗?”
陈沁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游乐园?!”她激动地拿起桌上的门票,她从小到大还没去过游乐园。门票上写着游乐园的广告词,那是三山最大的,最知名的游乐园,无数孩子的梦想。“真的吗?!”
"真的吗?!"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要带我去游乐园?!"
"嗯。"顾瞳点了点头,"周一去。"
“周一?可周一要上课啊?”
哦,对哦。
女孩提到这茬让顾瞳突然想起来,对啊,这货周一要上学来着。
算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刺杀的事情已经定好了,没时间临时变卦。
“那就请个假呗。”
顾瞳无所谓地说道。
“好耶!”
她抱着门票,看着上面的摩天轮,眼里满是憧憬。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沁瑶愿意去那再好不过。女孩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顾瞳的目光,一直放在手机的地图上。
法院大厦的正对面,就是游乐园,而游乐园的度假酒店,是当地最高的建筑物。
一个完美的制高点。
唯一的问题就是,酒店与法院,直线距离有四公里,与法院大门的中间还隔了一个不断转动的摩天轮。
查了一下,人类最远的狙击距离也就三千多米,这已经是极限了,多年来从未被打破。至于异能者,异能者最不擅长的就是超远程攻击了。
所以现场的警力,绝对不会考虑这栋四公里外的制高点。
但别人做不到,不代表顾瞳做不到。
顾瞳的眼神变得冰冷。
"十秒钟……足够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需要准备更多的东西。
比如——
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