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中午，内环边缘。
跟着典子的指引，顾瞳在一条小巷中等待本地渠道最多的人，这人号称什么都搞得到，只要价钱合适。
很快，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就开了过来，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摘下墨镜，贼兮兮地问道："就是你要货？"
"对。"顾瞳回答得简单利索。
男人环顾四周，见没有第二个人，便说道："上车。"
顾瞳上了车，男人问道："要什么？"
"我需要一把枪。"
"枪啊，好说好说。"男人发动汽车，一边开一边问道："你想要哪种的？"
"打的远的，越远越好。"
"那种可很贵啊。"男人介绍着自己的业务，"那种很大，不好运，虽然也不是不能弄，但最近查得严，你懂得。"
"钱不用你担心，你就说你弄不弄得到吧。"
男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的嬉皮笑脸不见了，而是审视着坐在副驾驶的这位老顾客。
他见这人不像是很有钱的人，但联系自己的是自己的老主顾典子，典子这人信誉不错，老主顾介绍的客人一般也问题不大。
"包的。"半晌，男人表示自己有办法。"能搞，但你知道的，这玩意现货少，不好调，基本没什么人买，你想要我可得先收定金。"
对男人来说，好奇害死猫，他只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你多久要？"
"现在。"
"现在？这么急？"
男人有些诧异，他想了会，给顾瞳伸出三根手指来。"这么快，你得加钱。"
"好办。"顾瞳一口价，直接拿了现金。她刚从喻听澜那里敲来了不少钱，手头阔绰得很。
本地这种灰色交易，基本都只认现金。
"哈哈，痛快人。"笑着，男人发动汽车，挂上倒挡，黑色面包车一溜烟滑出了小巷。
男人开车一路到了一处废弃的工业区，这才停车下车，并让顾瞳跟上。男人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的库房说道："这片仓库本来是公司的，后来项目资金断了，就把这片建好的仓库卖出去了，后面分了几手，最后外包给我了。"
男人自称布兰登，一面说着，一面找出钥匙来，开了仓库门。"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
倒腾了一会，男人拎着两个琴盒似的箱子走了出来。
男人一路带着顾瞳上到了厂房烂尾楼的五层平台上。
这里连墙都没砌，只有光秃秃的承重柱立在楼宇中。
"这个，抢手货。"布兰登此刻就像是个优秀推销员那样，打开第一个皮箱，露出里面放着的两把步枪。他拎出其中一把，在顾瞳面前拉开旋转后拉式枪机，展示着其清脆的响声，证明枪是新的。"上一场战争的存货，防卫军的工厂制造的，在市场上很抢手，打的远，神射手的最爱。看看这个造型，非常漂亮。"
顾瞳接过这把枪，这东西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代表了当年最顶尖的研发工艺，如果在平时，我可以把这东西卖给本地黑帮，但是高级货应该被识货的人拥有。"
男人说着，又从箱子里拿出来第二把长枪。
"这把枪有很多优点，但唯独就是太大了，不好藏。"布兰登说着，又拿出一把枪推荐。"这个是尺寸优化过后的产品，居家旅行，杀人越货，都很方便。"男人说着，还将步枪竖着放进怀里，然后拿外衣一盖，修长的步枪很好地隐藏在外衣里，展示其方便隐藏的特点。
顾瞳看着手里的步枪，又看着男人手里的，问道："能打多远？"
"这个看水平，不过你手上这把可是创造过记录的，三千五百米，同型号。"
"有更远的吗。"
两人一同看向那个更长的黑色手提箱。
"咳咳。"
布兰登慢慢拿起另外一个箱子，摆在楼层中央的台子上。
"这个箱子，我要是打开给你看了，你就得买，否则我不能打开给你看。"
"为什么？"
对此，布兰登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因为这东西……有点特殊，你手里的都是上一场战争的存货，虽然都是新的，但说到底是老东西，退役了，治安局手里有不少。"
"嗯哼。"
"而这个。"布兰登拍了拍箱子。"是一般地方见不到的，治安局都没有的，只有军方才有的东西，现役货。"
"军方不会对外销售。"顾瞳下意识猜道。
"对。"
"除非有人自己丢弃，或者……"
变成战利品。
二人都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很识货，所以懂了吧，如果我随便拿去卖，会惹不少麻烦。"男人说着，还下意识环顾四周，这东西确实有可能引起很大的麻烦。
"然后你打算把这麻烦卖给我？"顾瞳微微挑眉。
"这东西，既便宜又昂贵，昂贵在没有第二把，便宜在于，它没有市场，买得起的人不会买这样的东西，买不起的人也不会看到这东西。"
"所以，你今天遇到了既出得起，又需要这样东西的人。"
"准确来说，我只卖给对的人。"男人也露出了笑容。
看对方煞有介事的样子，顾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打开它吧。"
"开？"
"开吧，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
反正钱还能再从喻听澜那里敲。
充斥阴霾的天空挡住了阳光，楼宇遮盖的阴影中，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箱子掀开的瞬间，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黑色的哑光漆面，让它比阴影还要黑，紧凑而精致，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这把枪很短，枪管粗犷地收束在抑制器里，无言地躺在那里。
"这把枪被改装过，增强了枪管强度，优化了浮动结构，子弹也是嗑药弹，威力和射程大得多。"
"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谁知道呢，也许死了吧。"
布兰登用鞋尖踢了踢地上装着弹药的箱子。
"试试？"身旁的布兰登咧嘴一笑，嘴里叼着的烟头明灭不定。
将几发子弹压入弹匣，顾瞳第一次端起了人类的杀戮造物。
与魔法不同，魔力既可以是工具，也可以是武器，但枪并非工具，人类创造它就是为了纯粹的杀戮。
拉动枪机，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像是骨骼的咬合。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声短促而独特的枪声划过，由近及远又消散在风里。看着百米外土地扬起的沙尘，顾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除了电影，她开始喜欢其他的人类造物了。
"再来一发。"顾瞳说道。
"好嘞。"布兰登递过新的弹匣。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布兰登往下一看，脸色骤变。
一辆警车正缓缓驶入废弃工业区，车顶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芒。
"坏了！"布兰登急忙收起地上的弹药箱，"那个麻烦鬼又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顾瞳说道："赶紧把钱结了！然后你赶紧藏起来！唯一下去的出口被条子堵了！"
顾瞳不慌不忙地把现金递给布兰登，然后把那把黑色的短枪收进怀里。
"没事，那人我认识，她估计又是来找茬的。"布兰登把箱子踢到角落里，用杂物盖住，然后对顾瞳说道："你先躲好，别让她找到！"
话音刚落，布兰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难看了，赶忙接起来开了免提。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布兰登，你人呢？配合检查！"
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英时我的好祖宗，我是守法商人啊，您老查我做什么呀。”男人说着，一边伸手示意顾瞳赶紧带着装备藏起来，可别让这女人发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