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维塔利不自在地摸了摸已经快烂成布条的衣服,深渊有深渊魔蛛,他猜测魔蛛的丝是可以制作成衣服的,但是他不会。除此之外的衣服制作方法,他也是丝毫不懂的。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他三十年前无意间得到的。
“至于地点,这里是肯尼迪亚。”维塔利说。
肯尼迪亚?
没听说过的名字。
唐轻摸了**口,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不会又穿了吧?
她想着,要不然她为什么会看见一只这么像月光精灵的精灵?那玩意儿应该一百年前就消失了。
大约是的吧?
反正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想到这儿,唐轻又慢吞吞地坐了下来,用手支着脑袋,一副无知者无畏的姿态看向一人和一只大水母:“我不知道,我连你说的地表是不是我所在的世界都不知道。”
“不是你所生活的世界还能是哪儿?”维塔利一脸莫名其妙。
“哦,”知道了是哪儿就好办了,“我不知道。”
唐轻如此说道。
“你在耍我?”维塔利的语气变得不耐起来。
“没有,我真不知道。”唐轻苦恼地揉了揉脑袋,在想着如何同他们解释自己的境遇。
“我从出生没多久就和生父分开了,应该说被他抛弃了。至于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过后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我都在教会的抚育所生活。”
唐轻给他比划:“你知道吗?教会的异能者抚育所。全世界的异能者都会在孩童时期被送到这里接受教育,因为他们说异能者的聚集会引来深渊,只有教会有着隔绝深渊视线的方法。”
“大概听过一些。”维塔利点了点头,唐轻不是第一个进入深渊的活人,他这些年找到这样的人类总会打听一下,虽然他们死的总是很快。
“然后……唔……我在那地方一直生活,应该说被囚禁到现在。我不需要跟其他异能者一样去上课,也不能自己去食堂打饭,连风的时间都不被允许。他们严格限制我的知识接触渠道,禁止任何人和我多嘴,给我的书都是几十年前乃至几百年前的,根本不具备参考性。而一旦他们以为我犯了错,我便需要接受数倍于其他人的惩罚。”
唐轻比划着:“其他人成年之后通过考核就可以回家了,每个月定期写观察报告,然后等待教会的征召。或者加入教会,在教会谋取一份正当的工作……我不行,我得一直在那儿呆着,直到三天前有人把我从那里提了出来。”
维塔利微微一愣:“据我所知,哪怕是濒临失控的异能者都不会享受这种待遇。”
“但是我不同,”唐轻苦着脸说道,“我的生父,他大概是某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总之他们是这么说的,他的凶名可以让每个知道我身份的教会人员毫无怜悯心地组团来把我打成肉泥,而现在他们唯一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我的那位父亲还没死。”
说起来也是倒霉,穿越一番不仅没有弥补自己的遗憾,还穿成了这么一个身份,到头来连自由都没有半点,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可能到死都出不了那个抚育所。
维塔利愣住了,现在的唐轻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了,不过微妙的,因为唐轻的那番话,他对她多出了几分好感。
对人类来说罪大恶极的罪犯,对他来说就是结实可靠的盟友,不是吗?
“好吧,”于是他傲慢地抬起头,“人类,脱下你身上的衣服,你可以滚了。”
唐轻:“?”
她猛的抬头看向维塔利,抱紧胸口,一副看变态的眼神。
“虽然我没怎么接触过外界但是我还是知道女孩子不能在陌生男人面前随随便便脱衣服的,反正你那烂袍子已经穿了这么久了,你和它的感情一定很深,我这件病号服就不介入你们的感情了!”
唐轻一脸防备地抓紧自己的衣服,坐着向后蠕动。
“少废话,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维塔利冷嗤一声,言语间依旧带着十足的傲慢,“脱下衣服,滚!”
“我要你身上的衣服!”看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唐轻于是开口道,“先给我,转过身去,然后我再脱。”
维塔利同意了。
若不是他一直小心保存着,身上这件衣服估计早风华了。
他转过身,唐轻也转过身,半响,一件黑袍扔了过来,唐轻看着黑袍,上面的布料不算多了,但是也够用,于是把身上并不方便的病号服送给了精灵。
“给。”身后一只白皙的手钻出,攥着宽大的,带着斑斑血迹的病号服。
维塔利换上衣服,舒了一口气。终于又有能穿的衣服了,他还是不习惯赤身裸体的,想到这儿,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笑意。
然后他回过了头。
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只见身后的唐轻身上哪有什么破破烂烂的黑袍,有的,只有一件崭新的黑色抹胸礼裙。
哦,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头花,把自己的脑袋扎了一个单马尾。
但是这衣服她是从哪里来的?!
发觉到精灵不善的视线,唐轻提着裙摆转了一个圈,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你不会想穿裙子吧?想不到您还有这种爱好,但是您的身材也不合适啊!”
维塔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的病号服,又抬头看了看唐轻身上精致的黑色小礼服:“……”
这般落差,就好像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见到了皇宫里的公主。
“你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维塔利忍不住问道,言语间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异世界能换装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什么?”唐轻撇了撇嘴,看着维塔利,眉眼忽的弯了起来,
“想要吗?不给你!”
维塔利:“……”
他的目光变得不善,颇有一种我没有你也别想好过的危险感。
唐轻再度抱紧胸口,无语地吐槽道:“喂喂!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互换贴身衣物已经够羞耻的了,你现在莫非还想撕掉我的衣服吗?这是犯罪我跟你讲……”
“哪儿来的?”维塔利依旧阴沉沉地盯着她。
“好吧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想了想,唐轻说。
“凭你也配跟我提条件?”维塔利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