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扣住干尸僵硬手指,用力往外一掰。
“咔嚓。”
干枯的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唐轻极其暴力地掰开了干尸的双手,从他怀里扯出了那叠东西。
这是一张纸。
材质极其特殊,不是深渊里的东西,而是表世界军方常用的防水合成纸。
纸张边缘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大半。
唐轻把纸摊开在手心里,用手电筒的光照了上去。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唐轻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一张表世界的城市详细地图。
地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路线、标记和暗号。
但在地图的最中央,有一个极其醒目的红圈。
那个红圈不是用笔画的。
那是用极其新鲜的鲜血,重重地圈出来的!
唐轻死死盯着那个红圈旁边的地名标注。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脏就开始疯狂跳动,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个地名,她这辈子做梦都不会忘记。
表世界异能者教会下属,第七抚育所。
那是她从小被当成牲口一样关着长大的地方。
也是她被强行抽走异能芯片,像垃圾一样扔进深渊的地狱。
为什么。
为什么月神教的人前仆后继地死在深渊的最深处,怀里却死死揣着一张圈出抚育所的地图?
教会的造神计划,月神教的朝拜,还有小白的失踪。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竟然全都汇聚到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第七抚育所上。
唐轻双手死死捏着那半张地图。
纸张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丢进深渊,只是教会为了排除异己。
现在看来,她,甚至抚育所里的所有孩子,都只是一个极其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唐轻咬紧了牙关。
不管这帮神棍在下一盘多大的棋,既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和小白的头上,她就绝对要掀了这个棋盘!
她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全都拽进这深渊里陪葬。
就在唐轻低头死死盯着地图,满脑子都是杀意的时候。
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冰冷、僵硬、没有一丝血肉的手。
毫无征兆地搭在了唐轻的手腕上。
那力道大得离谱,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卡住了她的骨头。
唐轻猛地抬起头。
眼前那具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干尸。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直挺挺地抬起了头。
干瘪凹陷的眼窝里,两团极其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正死死盯着唐轻的脸。
干尸那张干瘪的嘴,极其僵硬地向两边扯开,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你终于来了。”
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在空旷的白骨森林里幽幽回荡。
这声音不像是由声带发出来的,更像是骨头互相摩擦产生的怪音。
唐轻连退都没退,手腕被捏得生疼。
她甚至没来得及抡起手里的巨镰。
干尸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拉扯力。
“轰!”
干尸脚下的泥土瞬间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凭空出现。
唐轻连人带刀,直接被干尸硬生生拽进了那个黑洞里。
“唐轻!”
维塔利的惊呼声在上面响起。
但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那个黑洞瞬间合拢,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白骨森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些跪在地上的干尸,依旧保持着虔诚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唐轻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拽进地底的瞬间,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
那只枯骨手就像是液压钳,死死卡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往泥土深处拖。
周围的黑色泥土疯狂地往她口鼻里倒灌,憋得她肺管子都要炸了。
“给老娘松开!”
唐轻在心里怒吼一声,空着的左手猛地一翻,直接握住了黑色巨镰的刀柄。
在这个连胳膊都抡不开的地下,硬砍肯定不行。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体内的异能。
“分解!”
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顺着她的手腕,反向涌入了那只死死抓着她的枯骨手里。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在地底响起。
那只力大无穷的枯骨手,在接触到分解异能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把极其细腻的骨灰,和周围的泥土混在了一起。
禁锢感瞬间消失。
唐轻连半秒钟都没耽搁,双手猛地向上方一推。
“重组!给我破!”
压在她头顶上那厚达两三米的坚硬黑色泥土,在异能的强行干预下,瞬间变成了细腻的流沙。
地面上。
维塔利正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合拢的黑洞,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正准备举起龙骨法杖强行把地面炸开。
“轰!”
一声巨响。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大坑。
漫天的黑色沙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犹如炮弹一般从地底窜了出来,在半空中极其漂亮地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一根巨大的白骨肋骨上。
唐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嘴里的一口泥渣子。
“呸!这帮死鬼,死了还这么不安分!”
维塔利看着完好无损的唐轻,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但他那张傲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还以为你被那东西当成点心吃了。”
唐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从巨大的肋骨上一跃而下,拎着巨镰,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
刚才拉她下去的那具干尸,已经在地下被她分解成了骨灰。
但事情根本没有结束。
就在唐轻双脚落地的瞬间,整片白骨森林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阴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那种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咔咔……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白骨森林里幽幽响起。
唐轻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
骨林正中央的空地上。
那上百具原本低垂着脑袋、保持着虔诚跪拜姿势的干尸,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上百个干瘪凹陷的眼窝,死死地盯住了唐轻。
这画面简直比恐怖片还要阴间一百倍。
维塔利握着法杖的手猛地一紧。
“它们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