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
唐轻在心里发出一声狂吼。
她把体内仅存的所有异能,全部倾注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地上的纤维素粉末和骨灰瞬间汽化、重组。
分子结构被强行改变,变成了极其粘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
这是一大片纯度极高的火油!
唐轻操控着这团火油,犹如一道黑色的水柱,直接泼向了还在疯狂惨叫的缠绕古树。
火油从树干一直浇到了根部,把这棵上万年的老木头淋了个透心凉。
做完这一切,唐轻几乎虚脱。她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冲着不远处同样瘫软在地的维塔利吼出了声。
“傲娇鬼!点火!不然大家一起死!”
维塔利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毕竟是月光精灵的王,骨子里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自己死在一截恶心的木头手里。
听到唐轻的吼声,维塔利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强行冲破了体内的一丝神经麻痹,将最后一点魔力挤了出来,汇聚在指尖。
一朵只有黄豆大小的赤红色魔火,在他指尖颤巍巍地亮起。
“去死吧!肮脏的杂碎!”
维塔利怒吼一声,屈指一弹。那朵微弱的火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沾满火油的古树根部。
火舌舔上树根的瞬间。
“轰——!!!”
整棵缠绕古树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魔火的高温混合着高纯度火油的助燃,火焰直接窜起了十几米高,照亮了整片阴森的白骨森林。
“啊!我的根!我的脸!”
古树发出了比刚才凄惨百倍的人声惨叫。树干上那张人脸在烈火的灼烧下疯狂扭曲、挣扎。
它拼命地甩动着浑身的枝干和根须,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火油已经渗进了它的树皮纹理里,魔火更是遇物即燃。
越是挣扎,火势就越猛烈。
周围的泥土开始剧烈地震动。不仅是这棵树,整个白骨森林地下的根系网络,都在因为主干被焚烧而疯狂颤抖。
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唐轻瘫在地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极其嚣张的冷笑。
老东西,活了一万年又怎么样?
还不是快被一把火烧成了木炭!
火势冲天。
但这老树精不愧是活了一万年的老妖怪,生命力顽强得像打不死的小强。
它不仅没被直接烧死,反而从树根深处疯狂地涌出一股股浓郁的深渊黑气。
这黑气就像是灭火器一样,硬生生地把唐轻泼的火油和维塔利的普通魔火给压了下去。
火势竟然开始变小了。
唐轻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破木头还挺抗烧,一万年的老树皮果然够厚。”
她脑子里飞快运转。
不对。
她在抚育所的地下图书室里翻过深渊残卷,那上面明明写着,深渊噬魂木这种阴邪的东西,最怕的就是极致的元素之力。
普通的火根本烧不死它,只能烧掉一层外皮,还会激发它的狂暴。
必须是高压浓缩的纯粹魔火才行!
唐轻偏过头,冲着还在强撑的维塔利扯着嗓子大吼。
“傲娇鬼,你这火不行!温度不够!把你体内那些花里胡哨的魔力全压缩到火里去,别舍不得,今天它不死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维塔利脸色惨白,刚才那一下已经抽干了他大半的魔力。
但他听懂了唐轻的意思。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刺激着神经。
他死死握住龙骨法杖,把体内最后压箱底的月光元素和火元素疯狂揉捏在一起。
“给本王燃!”
法杖顶端,那朵原本赤红色的火苗瞬间发生了质变。
红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甚至透着诡异死气的幽蓝色。
维塔利拼尽全力,将这团幽蓝色的魔火狠狠甩向了古树的根部。
幽蓝色的火苗一接触到古树那层厚厚的深渊黑气,就像是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幽蓝色的魔火瞬间顺着树干向上席卷,火舌所过之处,黑气就像是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
缠绕古树发出了极其凄厉、比刚才还要惨痛十倍的尖叫声。
这幽蓝魔火根本不是在烧它的树皮,而是在直接灼烧它的树心和灵魂。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根须就变成了焦炭,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老树精终于扛不住了。
它庞大的树干疯狂摇晃,树干上那张扭曲的人脸更是痛苦得挤在了一起。
几根还算完好的树根重重地砸在泥地里,竟然做出了一个类似于人类磕头求饶的姿势。
“姑奶奶!我错了姑奶奶!快把这该死的火收了!我再烧就真的灰飞烟灭了啊!”
它那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极其明显的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上万年古树的嚣张气焰。
唐轻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冷眼看着这棵被烧得惨叫连天的老木头。
“现在知道叫姑奶奶了?刚才不是还要把我当化肥吗?你不是挺牛的吗?”
古树拼命地抽动着所剩无几的树根,拍打着地面。
“我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绕我这条老树皮吧!只要您留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干!”
唐轻看着烧得差不多了,这老东西现在连根须都动不了,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杀它费力气,不如压榨点剩余价值。
她踢了一脚旁边还在大喘气的维塔利。
“行了,收火吧。留它一口气。”
维塔利冷哼了一声,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那附着在古树身上的幽蓝魔火瞬间熄灭。
整棵缠绕古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截黑漆漆的焦炭,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唐轻拎着巨镰走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它焦黑的树根上。
“想活命是吧?行啊。把你这些年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只要是表世界带来的,全都给我吐出来。少一件,我就把你劈成柴火烧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