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树干上的人脸剧烈抽搐了一下,显得十分肉痛。
“这……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上千年的家底啊……”
唐轻眼神一横,直接举起了手里的黑色巨镰,刀刃贴上了它的树心。
“舍不得?”
“吐!我吐!姑奶奶您别动手!”
古树吓得浑身直哆嗦。
它那张干瘪的嘴巴猛地张到了最大,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其恶心的干呕声。
就像是人类喝多了催吐一样,这棵上万年的老树精开始疯狂往外吐东西。
“哗啦啦……”
一大堆带着粘液和恶臭的东西从它嘴里喷了出来,在唐轻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破烂的布料、生锈的兵器、一堆分辨不出主人的骨头。
还有好几块刻着教会编号的金属牌,以及月神教那种带有闭眼残月图案的纯银令牌。
这老东西是真的不挑食,什么人都吃。
唐轻嫌弃地捂着鼻子,用巨镰的刀尖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里翻找。
翻着翻着,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刀尖挑出了一个用某种特殊防水兽皮包裹着的东西。
唐轻用刀刃把兽皮挑开。
里面竟然是半本旧册子。
册子的边缘已经被腐蚀得有些破烂,但封面上的那个太阳和三把交叉利剑的标志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教会的内部记录册。
唐轻蹲下身,忍着恶臭,伸手把那半本册子捡了起来。
她随手翻开了册子的一页。
就在册子被翻开的瞬间。
一缕东西从泛黄的书页中间滑落了下来。
唐轻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东西。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她的掌心里。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唐轻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是一缕头发。
一缕极其鲜艳、哪怕经过了岁月的侵蚀也依然透着张扬光泽的火红色头发。
唐轻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扯了一根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放在手心里比对。
一模一样。
不仅是颜色,连那种发丝的粗细和质感,都和她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和那个在抚育所里抽走她芯片的恶毒假货“唐星”的头发,也是一模一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本不知道在深渊老树肚子里待了多少年的教会旧册子里,为什么会夹着一缕这样的红发?
唐轻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极其荒谬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抚育所的人只说她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但现在,这缕红发就像是一把钥匙,硬生生地插进了这团迷雾里。
唐轻猛地站起身。
她一把揪住古树那层烧焦的树皮,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它的皮给撕下来。
眼神里透着极其可怕的凶光。
“这头发哪来的!这册子又是谁的!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敢漏掉半个字,老娘现在就让你死!”
古树被她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坏了。
它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在打结。
“我……我说……这东西我肚子里放了几十年了,我都快忘了。”
古树拼命在脑海里搜刮着记忆。
“大概是几十年前吧,那时候这片骨林还没有这么多死人。有一天,这深渊最深处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长得极美,但极其凶悍。她浑身是血,手里就拿着这本册子。最显眼的,就是她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跟……跟姑奶奶您的头发一模一样。”
唐轻死死捏着那缕红发,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来深渊干什么!”
“她是被追杀进来的啊!”
古树心有余悸地回忆着。
“她当时大着肚子,马上就要生了。她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黑洞里,硬生生地把孩子生了下来。这缕头发,就是她生孩子的时候疼得受不了,自己扯断掉在地上的。”
“后来这册子和头发被风吹到了我脚下,我就顺嘴给吞了当养料……”
唐轻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
几十年前。
红发女人。
在深渊里生孩子。
那个孩子……是她吗?!
那这个红发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如果这是真的,那唐星那个冒牌货又算怎么回事!
教会到底隐瞒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唐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盯着古树。
“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孩子呢?她是被什么人追杀的!”
古树张了张那张扭曲的嘴巴。
“她生下孩子之后,追兵就赶到了。那些人穿着教会的衣服,带头的……”
古树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恢复魔力的维塔利,突然像发了疯一样。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眼底爬满了猩红的血丝,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预兆。
维塔利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古树的面前。
他手里的龙骨法杖带着极其狂暴的力量,死死地抵在了古树那张人脸的正中央,也就是它的树心位置。
法杖顶端再次亮起了极其危险的幽蓝光芒。
维塔利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闭嘴!谁允许你说的!把后面的话给我咽回去!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唐轻都看愣了。
她看了看快要吓尿的老树精,又看了看情绪完全崩溃的维塔利。
这个傲娇的月光精灵王,在听到那个红发女人的事情后,反应竟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大!
难道他认识那个女人?
还是说,那场几十年前的深渊追杀,和他们月光精灵一族被灭门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唐轻死死攥着手里的那缕红发,目光在维塔利和古树之间来回扫视。
这深渊里的水,不仅深,还全他妈是浑的。
“当啷——!”
唐轻根本没给维塔利发疯的机会,手里的黑色巨镰猛地一挥。
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龙骨法杖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维塔利手里的法杖砸得偏向了一边,那团幽蓝色的魔火瞬间在半空中溃散。
唐轻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维塔利的银色衣领,强行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