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可能。
她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而照片里的红发小女孩,胸口那个血窟窿已经彻底黑透了。
白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看了。那不是你。这孩子是上个月才被送到实验室的。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她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唐轻头皮一阵发麻。
“上个月?那她这年纪怎么回事?她看起来才四五岁,怎么可能和我同一个出生年份!”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因为她是被冷冻休眠过的。这孩子也是容器。挖走她心脏和抑制器的人,用的就是唐星的手法!那种极其变态的、连麻药都不打直接下刀的活摘手法!”
唐星。
又是唐星!
那个顶着她的脸,抢了她人生的假货。
不仅挖了她的芯片,连这么小的冷冻孩子都不放过!
唐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这个冒牌货到底要那么多抑制器干什么!她难道还想把所有高阶异能都吸进自己身体里不成!她就不怕被撑得爆体而亡吗!”
白夜摇了摇头。
“她不是要自己用。她是把这些挖出来的芯片和容器心脏,全部献祭给了地下那座终极祭坛。她要用这些最纯粹的能量,作为彻底打开月门的钥匙!”
唐轻彻底明白了。
难怪月神教要在东海市搞什么加冕大典。
难怪他们要在深渊里抽干封灵石矿脉。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连环套!
唐星那个贱人,用她的脸在表世界当救世主,背地里却踩着无数孩子的尸骨在搞灭世的勾当!
唐轻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三米黑色巨镰。
“祭坛入口在哪!老娘现在就去把这摊子砸了!把那个假货切成八块喂狗!”
唐轻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她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只要一想到唐星那张脸,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对方的皮给扒了。
白夜赶紧上前拦住她。
“姐,你别冲动!现在外面全是他们的人,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终极祭坛就在这栋楼的地下防空洞里,但入口有最高级别的禁制,只有唐星本人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唐轻冷笑一声。
“密码锁是吧?老娘专治各种不服!既然这栋楼下面就是祭坛,我就直接用异能把这地皮连根翻过来!”
唐轻身上已经隐隐开始暴起黑色的分解异能光芒。
心口的封灵石髓正在极其疯狂地压制着她的暴走,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极其整齐划一、极其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裁缝铺外面传了进来。
这声音不是几个人。
那是上百双军用皮靴同时踩在破败街道上的声音。
那种压迫感,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直接把整条街的空气都抽干了。
白夜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卷帘门。
“不好。他们把路口全封死了。”
维塔利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龙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银白色光芒瞬间亮起。
他一步跨到唐轻身边,语气冷得结冰。
“这外面至少围了两个加强连的武装死士。天上还有无人机在扫描能量源。”
唐轻也听见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齐刷刷地停在了白记裁缝铺的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白夜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手电筒,“啪”的一声关掉。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
“是唐星。只有她亲自带队,这些死士才会有这么可怕的纪律性。她一定是察觉到了坐标异常,亲自来抓你了!”
唐轻握着巨镰的手紧了紧。
“来得正好。老娘正愁找不到她要大门的密码呢。她敢送上门,我就敢把她的眼珠子抠下来去开锁!”
维塔利一把按住唐轻的肩膀,力道极大。
“你疯了!你心口的石髓还能撑多久?你现在动用异能,还没等杀出去,你自己就先被法则劈死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唐轻想要甩开维塔利的手。
她这辈子就不知道躲字怎么写。
但维塔利根本不给她犯倔的机会,直接硬生生把她往店铺最深处的布料堆后面拽。
阿麦斯这只缩小的黑猫,也极其懂事地咬着发光的纱巾,哧溜一下钻进了桌子底下。
整个裁缝铺里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外面那盏破路灯极其微弱的昏黄光线,透过二楼的窗户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唐轻被维塔利死死按在布料堆后面。
她咬着牙,抬头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一抬头,视线刚好扫过二楼那个半掩的窗玻璃。
这窗户玻璃早就结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借着外面的路灯光。
唐轻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那扇脏兮兮的玻璃外面。
一张脸,正死死地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极其精致,极其漂亮。
甚至连眼角的弧度和鼻梁的线条,都没有任何分别。
就像是在照一面诡异的镜子。
但那张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个极其温柔、极其诡异的微笑。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
视线竟然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死死盯住了唐轻藏身的角落。
那张贴在二楼玻璃上的脸,精致漂亮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甚至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和唐轻平日里冷笑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但唐轻看着那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
“咚,咚,咚。”
二楼的窗玻璃被修长的指节轻轻扣响。
外面的女人没有直接破窗而入。
她站在夜风里,一头同样鲜红如火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身上的月神白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道极其柔和、仿佛带着蜜糖般甜腻的声音,穿透了并不隔音的木质窗框,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漆黑的裁缝铺里。
“姐姐,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呀?深渊那种又脏又冷的地方你都待过了,怎么回了家,反而不敢见我了呢?快出来吧,外面天冷,月神教的祭坛上给你备了最好的热茶呢。”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挑的笑意,连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在死命模仿唐轻。
唐轻躲在布料堆后面,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一层。
她恶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