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瞳孔的焦距,小女孩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却冲着唐轻,极其清晰、极其诡异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
她那青紫色的嘴唇,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无声地动了两下。
唐轻死死盯着她的口型。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直接扎进了唐轻的神经里。
“救我。”
队伍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唐轻死死盯着那个红发小女孩的背影,指甲几乎把掌心掐出血来。
理智告诉她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她强行把视线收回来,转头看向白夜。
“那孩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已经死透了吗!”
白夜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手指飞快地在微型终端上敲击了几下。
“那是唐星搞的障眼法。”
他把屏幕上的加密档案直接怼到唐轻面前。
“唐星把那些被挖了心、但身体还没彻底坏死的容器孩子,全部转移到了外城的祈福堂。她对外宣称这些孩子是神迹赐福的圣童,其实是用Zero实验室里的深渊魔物器官给他们续命。”
唐轻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她要在午夜大典的时候,把这些圣童连同地脉能量一起活祭了。用他们最后的那点本源力量,冲破两界的界壁。”
唐轻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拿别人的命来装神弄鬼,这假货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她一把推开白夜的终端,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祈福堂在哪。”
白夜指了指尖塔的方向。
“顺着这条街往西走,三个街区外。”
唐轻没有半句废话。
她一瘸一拐地装作烂脸乞丐,带着维塔利和白夜,顺着阴暗的巷子一路摸了过去。
外城的祈福堂位于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上。
原本这里是信徒们做祷告的地方,现在却被月神教的死士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高强度的探照灯来回扫射,把整个祈福堂的外围照得如同白昼。
唐轻躲在百米外的一个废弃报刊亭后面,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强闯肯定不行。
她心口的封灵石髓已经开始发烫了,倒计时不足半个小时。
法则的排斥力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劈下来。
必须悄无声息地混进去。
维塔利握着法杖,眉头紧锁。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怎么进?”
唐轻的视线落在祈福堂侧门外的一堆杂物上。
那里摆着几张巨大的木质供桌,还有几桶用来刷外墙的金漆和石膏粉。
几个教徒正在旁边打盹,似乎在等换班。
唐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暴戾的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拜神吗。老娘今天就让他们拜个够。”
她转头看向白夜。
“小白,你带着蠢猫在外面接应。随时准备切断这里的备用电源。”
交代完,唐轻直接拉着维塔利,趁着探照灯扫过的死角,像两道幽灵一样溜到了那堆杂物后面。
“你要干什么。”
维塔利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唐轻双手直接按在那些巨大的木质供桌和石膏粉上。
体内的分解异能极其精微地运转起来。
“闭嘴。站好别动。”
她将那些供桌的木材瞬间分解。
重组!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厚重的木板在异能的操控下,迅速变成了两个巨大的中空人形模具。
唐轻毫不客气地把维塔利塞进其中一个模具里。
她自己也钻进另一个。
紧接着。
石膏粉和金漆在异能的牵引下,自动覆盖在木质模具的表面。
迅速硬化,定型。
两尊栩栩如生、足有两米高的月神塑像,就这么在夜色中凭空出现了。
维塔利在塑像壳子里憋屈得要命。
这塑像的姿势极其扭曲。
双手合十,低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的蠢样子。
堂堂精灵王,居然被糊在石膏里当神棍的雕像!
他咬牙切齿地用精神力传音。
“唐轻!你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用这种蠢办法!”
唐轻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少废话。不想被法则劈死就给老娘闭嘴装死。”
就在这时。
侧门开了。
几个穿着红衣的教徒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快点快点,把新送来的神像抬进内堂去。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圣女的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几个教徒走上前,用粗壮的麻绳绑住两尊塑像。
用力一抬。
“哟,这神像还挺沉。”
唐轻在壳子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教徒们喊着号子,把这两尊刚刚新鲜出炉的塑像,摇摇晃晃地抬进了祈福堂的大门。
祈福堂内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劣质香薰味。
那种甜腻的味道,和深渊里惑心魔放出的毒气如出一辙。
唐轻在塑像中空的壳子里,被摇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教徒们抬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奔祈福堂最深处的内堂。
就在这个时候。
唐轻的战术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酥麻感。
那条被压扁的纱巾,也就是六翅小天使坎贝尔。
它似乎对祈福堂里这种邪恶的气息极其敏感。
纱巾在包里不安分地蠕动起来。
一股股细微的圣洁白光,伴随着极其狂暴的微电流,直接透过背包布料,传导到了唐轻的后腰上。
“滋滋——”
唐轻被电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没忍住一脚踹破石膏外壳跳出来。
她在心里把这漏电的小畜生骂了祖宗十八代。
平时装死挺能耐,到了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上,居然给她搞物理电击!
唐轻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扛着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连大气都不敢喘。
“哐当。”
两尊塑像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行了,就摆在内堂最里头。圣童们都在下面,神像能镇住煞气。”
教徒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内堂大门被轰的一声死死关上。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极其微弱的烛火在燃烧。
唐轻隔着石膏塑像眼睛位置留出的两条细小缝隙,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