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的空间极其空旷。
但中间的地面,却被人硬生生挖空了。
一个巨大的深坑暴露在视线中。
深坑的底部,赫然压着一座白骨森森的巨大祭坛!
这是第二座祭坛!
比黑棘原的那座还要宏伟。
上面的血槽里,已经积满了黏稠发黑的血液。
而在祭坛的中央。
竖着七根极其粗壮的生锈铁柱。
七个小小的身影,被符文锁链死死绑在铁柱上。
那是七个几岁大的孩子!
那个红发小女孩,就绑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们身上的白袍早就被鲜血浸透了。
胸口那个被挖空的血窟窿里,竟然跳动着一颗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丑陋肉瘤!
那就是白夜说的,用来续命的深渊魔物器官!
唐星居然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塞进孩子的身体里,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活到午夜大典那一刻。
然后再把他们活生生抽干!
唐轻眼底的杀意瞬间狂飙。
她手里的黑色巨镰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但就在她准备破壳而出的瞬间。
祭坛边缘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嘎吱……嘎吱……”
像是什么金属在地上摩擦。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唐轻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人。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唐轻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大褂。
脖子上,极其突兀地挂着一张沾满血迹的蓝色工牌。
上面印着Zero的标志。
那是Zero实验室里的研究员!
但这男人根本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他双眼翻白,面无表情。
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透明管线。
那些管线直接连接着他的血管和脊椎,另一头则深深扎进了祭坛的地脉之中。
他就像是一个活着的人肉充电宝。
或者说,是一个被强行改造成了守阵机器的半机械怪物!
内堂安静得可怕。
那具插满管线的半机械怪物,一步步走向祭坛。
他脖子上的Zero工牌随着僵硬的动作不停晃荡。
突然。
怪物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翻白的眼珠子,以一种极其僵硬的机械姿态,缓缓转动。
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那两尊石膏神像。
机械合成的电流音,在空旷的内堂里响起,刺耳得让人牙酸。
“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征。”
“识别为极度危险目标。”
“启动一级肃清程序。”
话音刚落。
怪物身上的所有透明管线瞬间飙红。
数道极其狂暴的猩红激光,直接从他的机械手臂里射出。
狠狠扫向唐轻和维塔利藏身的塑像。
唐轻在壳子里早就憋出了一肚子邪火。
她猛地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在面前的石膏内壁上。
“轰!”
两米高的月神塑像瞬间四分五裂。
漫天的石膏粉末像白色的烟雾一样轰然炸开。
唐轻扛着三米长的黑色巨镰,从粉尘中一跃而出。
她脸上还糊着那种恶心巴拉的油墨烂泥,眼神却亮得像吃人的凶兽。
“老娘装够了!去死!”
黑色巨镰带着狂暴的破风声,直接朝着怪物的脑袋劈了下去。
维塔利也一拳震碎了外壳,清冷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极寒的杀气。
怪物根本没有闪避。
他猛地抬起双手,重重拍在旁边的墙壁机关上。
“滋滋——”
四周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转动声。
隐藏的金属暗门被齐刷刷地打开。
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十几个浑身赤裸、骨瘦如柴的实验体,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了出来。
这些实验体的胸口,全都硬生生地嵌着一块闪烁着蓝光的旧芯片。
他们的眼睛是彻底的猩红色,嘴角流着黏稠的口水。
完全丧失了理智。
怪物发出诡异的机械笑声。
“零号实验室废品回收利用。”
“把他们撕碎。”
十几个失控的实验体咆哮着,直接扑向唐轻和维塔利。
这群怪物完全不要命,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狂暴的异能波动。
祈福堂原本就老旧的承重墙,在接连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裂缝顺着墙根疯狂蔓延。
天花板上的砖石簌簌往下掉。
墙塌了。
维塔利眼神一凛,修长的手指猛地转动龙骨法杖。
他体内的月光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退后。”
极其纯粹的银白色元素风暴,以他为中心,平地卷起。
狂暴的风暴像是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直接死死顶住了摇摇欲坠的塌墙。
不仅如此。
风暴的强大吸力,将那十几个扑上来的实验体,硬生生卷到了半空中。
他们在风眼边缘疯狂挣扎,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这群人也是受害者。
是被月神教和Zero实验室毁掉的可怜虫。
唐轻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撑住!”
她放弃了攻击半机械怪物,脚下猛地发力。
身形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冲向元素风暴的边缘。
她根本不怕被风暴绞碎。
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双手稳稳地扣住了一个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的实验体肩膀。
十指弯曲成爪。
体内的分解异能极其精准地覆盖在指尖。
她没有用蛮力,而是直接将异能渗入实验体胸口的那块旧芯片。
“给我碎!”
极其精密的分子结构在异能的强制干扰下瞬间崩塌。
控制神经的旧芯片化作一团粉末。
实验体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猩红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唐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扔向安全的空地。
那人摔在地上,呆滞了两秒。
紧接着,捂着脸发出了极其凄厉、崩溃的痛哭声。
这招管用。
唐轻没有半点停顿。
借着维塔利风暴的掩护,她像是一只在风中起舞的黑色蝴蝶。
穿梭在每一个失控的实验体之间。
精准。
狠辣。
一击必碎。
拆一个芯片,就清醒一个人。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
十几个实验体全部被拆除了控制枢纽。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看着自己被切开的畸形身体发出绝望的哀嚎。
半机械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