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你疯了吗！松手！老娘用不着你拿命来填！”
唐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疯了一样去掰维塔利的手指，骨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维塔利微微垂下头，散乱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几滴滚烫的血沫顺着他的下巴砸在唐轻冰凉的锁骨上。
“闭嘴，别乱动。本王的命硬得很，轮不到你在这儿嚎丧。在表世界你推了我一把，精灵从来不欠人情，这一把，我还给你。”
随着他最后一丝本源魔力的注入，唐轻心口翻滚的黑烟终于被硬生生压制回了那道旧疤里，皮肉甚至在纯净的生命力滋养下慢慢结出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痂。
而维塔利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骨血一样，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前栽倒，重重砸在了唐轻单薄的肩膀上。
空气里只剩下他微弱至极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掉。
唐轻僵在原地，被他沉甸甸地压着，鼻尖全是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沉重的身躯压在肩膀上，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唐轻呼吸有些发滞，鼻尖全是维塔利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抓碎了维塔利肩头破碎的布料，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喂，傲娇鬼，少在这儿装死，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推开的瞬间，唐轻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维塔利那张原本白皙如玉、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俊美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
原本璀璨耀眼、像融化了星光一样的银白色长发，发梢处竟然泛起了一抹抹灰白。
不仅是头发。
他眼角细嫩的皮肤上，甚至悄然浮现出了几道浅浅的干涩细纹。
那是生命力被生生榨干后，肉体开始步入衰老的绝对痕迹。
月光精灵一族的生命和本源魔力彻底绑在一起，魔力在，青春永驻，魔力枯竭，肉身腐朽。
他刚才哪里是在渡魔力压制黑烟，他分明是在割自己的寿命，硬生生往唐轻的心脉里填！
唐轻看着那几缕刺眼的灰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心口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疤，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了一下，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你脑子果然被驴踢得不轻。”
唐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的暴戾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狠狠烧了上来。
她这辈子最讨厌欠别人人情，尤其是拿命换的人情。
唐轻一把拽住维塔利的胳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直接将这个高大的精灵王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摔回了那张铺满干草的破木板床上。
“平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连个算盘都不会打。老娘烂命一条，死在深渊也是回老家，你一个精灵王跟着发什么疯！”
维塔利合着眼皮，对她的怒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心跳，昭示着他还吊着一口气。
床头的唐金鱼吓得缩在水盆边，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连个水泡都不敢吐。
屋外的老树精也透过木窗探进来几根枝条，浑浊的声音里满是叹息。
“月光精灵最重因果，他欠你一条命，宁可把自己烧干了也得还上。丫头，他体内的本源干涸了七成，再不想办法，这小子今晚就得变成一捧枯骨。”
唐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二话不说，伸手直接探进战术背包的最底层，一把将缩成一团装死的六翅小兽狠狠薅了出来。
坎贝尔被她捏得发出一声尖细的哀鸣，纱巾般的身体在半空中拼命扑腾，六只小翅膀死死捂着自己的肚皮，显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惨剧。
“平时偷吃老娘的干粮，遇事就装死。现在轮到你出肉了，少给老娘哼哼唧唧的！”
唐轻手指化爪，毫不留情地在坎贝尔的小翅膀上狠狠一扯。
“刺啦！”
三根散发着极其温润、纯净白光的羽毛被她硬生生拔了下来。
坎贝尔疼得浑身抽搐，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控诉，委屈得直掉眼泪，哧溜一声钻回了背包角落，再也不肯露头。
唐轻捏着那三根滚烫的白羽毛，直接按在了维塔利干瘪凹陷的心口上。
六翅小天使的神圣本源在接触到精灵皮肤的瞬间，化作了丝丝缕缕柔和的光晕，顺着维塔利的毛孔迅速渗入体内。
维塔利眉心紧皱的结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他发梢那些刺眼的灰白色，在神圣能量的浸润下，勉强停止了蔓延，但眼角那抹淡淡的细纹却依旧顽固地留在了皮肤上。
小天使的羽毛只能吊住他的命，保住他不再衰老，却根本无法彻底补全他亏空到底的精灵本源。
唐轻看着维塔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烦躁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把那些伪装用的干涸油墨和烂泥抓下来大半。
“欠老娘的账还没结清，你敢死一个试试看。”
就在这时，被扔在桌角处的那枚微型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了极其急促的红光。
刺耳的警报蜂鸣声瞬间撕裂了木屋内的死寂。
白夜的通讯请求像催命符一样疯狂跳动。
唐轻一步跨过去，沾着血污的拇指狠狠按下了接听键。
蓝色的全息光屏瞬间弹了出来。
光屏那头，白夜正靠在满是水泥管道的地下通道深处，脸色惨白如纸，身后的几个圣童缩在破毛毯里，满脸惊恐。
白夜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大片，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突围。
“姐，唐星疯了。加冕大典没有推迟，她在大教堂地底直接引爆了第三座终极祭坛，就在沿海城的旧港防空洞！”
唐轻眼神瞬间冷如寒冰。
“第三座？她哪来那么多能量启动？”
白夜调出了一张满是猩红警报的表世界全息地图，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