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到的时候,放眼望去,近三百米高的魔勋塔下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塔前的高台上,作为空间系魔法最强者的克里斯正在讲解此次特别选拔仪式的规则,也就是与专属的“空间魔法石”进行感应,激发空间天赋,逐渐升空,高度超过高塔且排名第一的人,将成为自己的学生,共同完成一项特殊使命。
“……规则就介绍到这里。我憧憬着,在场的某位少年将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共游天际!下面我宣布,测试开始!”
随着克里斯一声令下,有人率先与魔法石感应,伴随着一阵白光,只见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一直升高了近五米便悬空不动。“我成功啦!”他刚喜悦地说,结果便看到周围升到了十米的人正朝他投来不屑的一眼。这样的情形发生在广场不同区域。但一段时间过去,大多数人却始终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潜能激发的迹象。
“有人升到五十米了!”努力半天还是待在地上的人,索性看起了热闹。
“快看,九十三米!”有人惊呼。
随着时间推移,在具有升空天赋的少数人中,最拔尖的几个人升到了一百多米高,但距离魔勋塔顶端仍旧遥远。看来空间系一脉人丁稀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广场上不时传出的谈话声,大多都是抱怨考试的困难以及感叹成为克里斯大人的学生也太难了。
站在克里斯身边的考官额头冒汗,转头却看见目光一片淡然的克里斯。克里斯正准备宽慰说“也许好的苗子还没出来”,霍然似有感应一般,转头死死盯着广场最边缘的位置——
测试开始之时,伊恩望着浮在空中不断旋转的魔法石,默念咒语,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感应。他自嘲一笑,本来自己的冰系资质就是垫底的,空间系没有共鸣自然也毫不奇怪。但他也抱着重在参与的想法坚持了下来。
就这么随意地感应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脏却兀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不可遏止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刹那之间,他感觉体内遍布空间之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骤然腾空而起。
十米、二十米、一百米、三百米、三百六十米!等他真的反应过来时,通体由晶石铸造的魔勋塔已经在自己的脚下匍匐。
一只本就在塔尖的巡冬鸟飞了上来,停在伊恩的右肩上,收起红白驳杂的羽翼,小脑袋上的眼睛乱转,似乎也在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幸运”的少年。
场上一片哗然,纷纷惊愕于伊恩的表现。
同样震惊的克里斯一个瞬移到达了伊恩所在的地方,将还在适应这个高度的伊恩带到了魔勋塔顶部,大声对着下面目光炙热的少年们宣布伊恩就是他数年来唯一收下的学生。
选拔仪式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学生们用着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目光仰视着天空中的伊恩,却又无可奈何。
不再理会下面的世界,克里斯询问伊恩的名字,伊恩有些自卑地回答了。
克里斯点点头,笑着说:“你就是前任首席蕾佳娜的儿子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错,果然和你的母亲一样出色。”
听到克里斯夸赞自己的母亲,伊恩不自觉挺起了胸膛,露出闪着白光的项链,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要知道母亲虽是奴隶出身,却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了整个王国、甚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空间系魔法师。传言她曾凭一己之力重创了称号为“深空之魔”的实力可怖的魔鬼,虽然她也因此受伤。
克里斯惋惜:“不过可惜了啊,要不是发生了当年那件事,蕾佳娜想必能比我走得更远。”
伊恩知道克里斯说的是什么,闻声不自觉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当老师的学生。”
但没想到的是,克里斯却笑着拍拍他瘦弱的肩膀:“没关系的,只有狭隘之人才会在意这些。在我看来,每个人生来就是独立的,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有些东西你没法选择,就像我们也没法选择头顶的太阳,不是吗?”
克里斯边说边望向云空,只见厚厚的云层阻挡了阳光洒下,隐约可见的高高在上的太阳此刻显得毫无生气,像快断气了的老人一样。
一个月前,王国的神庙被人损毁了,失去了供奉太阳神的唯一渠道,且在短期内无法修复,王国不再受到太阳神的庇佑,伊恩每天看到的惨状只是王国正在发生的一小部分。
这样说着,克里斯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缓缓询问:“接下来需要我们一起将祭品送到太阳神殿,这件事关乎王国所有人的生死。作为唯一有资格当我助手的你,愿意像英雄般无惧艰险地和我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吗?”
伊恩看着面前那个在王国辉煌了十七年的传奇人物,激动得难以自抑。这些年来,克里斯在象征魔法师荣誉的魔勋塔的每一层,都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记录。他也要成为和克里斯一样的英雄。
“我愿意!”回答克里斯的,是伊恩坚定不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