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第三次刺向喉咙时,金发青年背后已经是墙。
卫冕者拧转枪身。虚握蓝石的左手搭上枪杆,石中蓝光骤暗。
一股风从后方撞上肩背。他踏步前送,枪尖铁帽直取青年的喉结。
青年右脚向外踏开,重心压低,上身猛地向左撇开。
枪尖擦过喉前。
卫冕者拧腰回旋。刺空的长枪横扫回来,正中青年右腹。
甲片闷响。
青年离地飞出,肩背砸上沙地。
看台上的欢呼这才追上那一击,整片顶棚都在震。
“滚回去搬货吧!”
更多笑声从看台上砸下来。
青年撑着剑坐起。
胸前两块铁片的颜色并不一样,却都被擦得很亮。里面那件深蓝上衣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缝过三次,针脚却藏得很好。
只有那头金发被沙土压乱以后,仍比看台上多数人的头发体面。
卫冕者把长枪扛回肩上。“知道你躲得掉。刚才那一下,本来就是骗你的。”
金发青年按了按右侧肋骨。
疼,但没断。
他朝叫喊传来的方向笑了笑。
右边只露出半颗虎牙。
卫冕者放低长枪,从腰袋里又倒出三颗蓝石。四颗石头彼此撑开,悬在左掌之间。
金发青年扶剑站起,也从破皮袋里倒出三颗。每一颗都比对面的略小。
枪尖点向沙地。
卫冕者掌中一颗蓝石暗下。浮沙贴地卷起,横着扑向青年双眼。
长枪紧跟着穿过沙幕,直刺胸口。
青年没有退。
掌中两点蓝光沉下。前脚钉进沙里,长剑迎着枪杆斩落。
铛!
长枪被劈向一旁。
第三点蓝光随即暗下。一股风推着青年的肩背,将他送进枪身内侧。
剑锋直奔卫冕者下颌。
卫冕者后脚拧进沙中,掌中三点蓝光同时一沉。枪杆横回,硬生生架住剑锋。
他转枪卸开长剑。枪尾紧跟着砸进青年右肋。
还是先前受击的右肋。
青年身体一折,剑却没有收回。剑尖从卫冕者面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两人同时退开。
青年捂住右肋。第一口气没能吸满,低头咳了出来。
卫冕者用拇指抹过脸上的血。
他掌中的四颗蓝石都暗了许多。其中一颗只剩薄薄一层蓝。
青年手里的三颗石头更小,亮度却降得十分均匀。
卫冕者脸上的笑意没了。
青年先动。
掌中三点蓝光一同沉下。后脚咬住沙地,剑身扛上肩头。一股风从背后推来,将他直送向卫冕者左肩。
卫冕者斜架长枪。掌中三点蓝光同时暗下,两只靴底下的沙猛地裂开。
剑刃撞上枪杆。
两件兵器谁也没有弯。
卫冕者掌中余下的那颗蓝石也暗了下去。
横风撞上青年受伤的右肋。他的后脚还钉在沙里,上身已经被推向左侧,剑锋随之偏开。
卫冕者压下长枪。
铁帽直取喉咙。
青年压低重心,左脚向外撇开。掌中一点蓝光暗下。
鞋底失去抓力。那股横风推着他滑向左侧,贴着枪锋掠到长枪外面。
铁帽擦过颈侧。
青年从卫冕者身旁滑过。鞋底重新咬住沙地,他拧腰回剑,剑刃扫中护腿。
铁片向内凹陷。
卫冕者没有低头。
掌中一颗蓝石再暗一层。气流从侧后方推动肩背,他借力旋身,已经掠过的长枪绕回身前。
枪尾第三次砸中青年右肋。
青年横飞出去,在沙地上滚了三圈。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起来。
卫冕者看了一眼护腿上的凹痕,又摸过脸上的血。
左掌里,最暗的那颗蓝石几乎熄灭。其余三颗也只剩浅蓝。
金发青年终于撑剑起身。他右侧身体微微缩着,呼吸很浅,嘴角全是血。
三颗更小的蓝石悬在左掌,蓝光也都淡得几乎熄灭。
他却还在笑。
“居然还笑得出来?”
卫冕者下颌绷紧,重新端起长枪。
青年再次冲来。
第一步落下,他右侧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第二步却没有慢。
他压低重心,左脚再次向外撇开。
卫冕者的视线落在那只脚上。
右脚钉进沙里。掌中一点蓝光沉下,他拧转腰胯,长枪贴着沙地横扫出去。
枪杆直奔青年小腿,也封住了他先前滑开的左侧。
那颗蓝石随即熄灭。
青年左掌里的三点蓝光却没有变化。
枪杆逼到腿前,他蹬地收膝,迎着长枪跃起。
枪杆从靴底下扫过。
青年落地时已经越过枪尖,贴到卫冕者持枪的右臂前。
卫冕者立即转腕回枪。
剩下三点蓝光同时沉下。气流撞上他的侧后方,枪杆绷直,随着旋身绕回胸前。
枪尾直奔青年太阳穴。
三点蓝光一颗接着一颗熄灭。
推着肩背的风断了。枪杆弯出一道浅弧,枪尾在最后半尺慢了下来,却没有停。
青年掌中两点蓝光同时暗下。
后脚钉住沙地。一股风撞上后背,将他连人带剑向前送去。
未开锋的剑尖从下方直取卫冕者喉咙。
两颗蓝石同时熄灭。
枪尾结结实实砸上青年的太阳穴。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旁。
剑却已经捅了出去。
剑尖狠狠撞上卫冕者的喉结。
卫冕者的脖颈猛地后折,双脚离地,仰面飞了出去。
后背砸上沙地。
再没动过。
青年也被枪尾砸得侧倒,一只膝盖重重撞进沙里。他用剑撑住地面,身体晃了两次,终究没有倒下。
长枪落在一旁。四颗熄灭的蓝石散在卫冕者左手边。
青年左掌中,仍有一颗蓝石没有熄灭。
那半颗虎牙也还露着。
场中静了片刻。
随后,声音从最高处的看台压了下来。靴底跺响木板,手掌拍上栏杆,口哨和叫喊混在一起。
有人把钱币抛进场内。铜币落进沙地,弹起,又滚远。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抓住金发青年的左腕,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很快被人群吞没。
没有人再叫青年回去搬货。看台上的呼喊从一小片地方响起,一层层传开,直到整座竞技场都在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