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许手忙脚乱地提起短裤，拉上迷彩长裤的拉链。
总算搞定了。
她将换下来的脏棉垫用卫生纸裹了三层，扔进带盖的垃圾桶最深处。
顾清许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冷水冲在掌心，让她清醒了不少。
洗浴室门外。
叶锦鸣靠在书桌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着。
手里翻着一本计算机专业导论。
门内传来的所有动静，一字不差全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先是刻意压低的塑料撕扯声。
接着是顾清许那毫无演技、浮夸的大声咳嗽。
还有那句欲盖弥彰的“嗓子痒死了”。
叶锦鸣合上手里的专业书，低声轻笑一声。
看着桌面上的黑色保温杯，眼里满是玩味。
这小笨蛋，真当隔音效果有多好呢。
撕个包装袋撕得跟打仗一样。
洗浴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顾清许洗完了手，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拉开门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看到叶锦鸣正低头看书，顾清许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
咳嗽这招果然好使，完全没被发现破绽。
她大摇大摆走回顾清许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看书呢？”
顾清许伸了个懒腰，装作若无其事地搭话。
叶锦鸣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嗓子好点了？”
顾清许清了清嗓子。
“咳，好多了，刚才就是呛了一口气。”
叶锦鸣点头将桌上的保温杯推了过去。
“多喝点水，嗓子干容易发炎。”
顾清许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心里暖洋洋的。
“行，谢了兄弟。”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温热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清许低头摆弄着手机，小腹的坠痛感正在慢慢消退。
叶锦鸣坐在对面，翻开了书本的下一页。
中午在宿舍躺了两个小时，温热的红糖水发挥了作用。
顾清许揉着肚子。
下腹那种坠胀的抽搐感明显缓解了大半。
下午两点半，刺耳的集合哨声准时在整栋宿舍楼外面的林荫道上响起。
哔——！
楼道里瞬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快快快！下午谁迟到谁倒霉！”
“听说下午要抓队列纪律，赶紧把帽子戴上！”
外面的催促声此起彼伏。
顾清许利索地从床上翻身坐起，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宽大迷彩服外套。
直接往身上套，又拿起那根黑色武装带系在腰间。
叶锦鸣正在桌前整理水杯，见状抬头看她。
“下午太阳更毒，你肚子还没完全好利索，确定要去？”
“教官上午不是特批你在医务点休息吗，去辅导员那里开个假条就行。”
顾清许抬手重重在书桌上拍了一巴掌。
“开什么假条！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逃兵这两个字！”
“上午那是突发意外，现在我已经满血复活了！”
叶锦鸣目光落在她拍在桌面上的手上。
“手不疼？”
顾清许不动声色地把发麻的右手背到身后，在裤腿上蹭了蹭。
“咳，小场面，皮糙肉厚的怕什么疼。”
“走了走了，再磨蹭下去真要迟到了。”
顾清许抓起桌上的迷彩帽扣在脑袋上，伸手压低了帽檐。
叶锦鸣把装满温水的黑色保温杯递了过去。
“拿着，下午别喝生水。”
顾清许顺手接过来塞进水壶套里。
“行了，你这室友现在比我妈还啰嗦。”
两人拉开宿舍门，快步走入走廊。
大操场上的热浪比上午还要逼人。
水泥地面被太阳烤得滚烫，站在上面能感受到脚底板传来的温热。
各个班级的方阵正在迅速集结。
计算机系三班的方阵前，黑脸教官正黑着脸掐着秒表。
“速度快点！还有最后三十秒！”
顾清许和叶锦鸣并排小跑着冲进队伍。
“报告！”
叶锦鸣大声喊道。
教官看到两人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归队！”
两人迅速站到队伍后排的位置。
顾清许双腿并拢，两手贴紧裤缝。
宽大的迷彩裤虽然空荡荡的，但里面的贴身棉垫让她走起路来稍微有点别扭。
好在没有上午那种钻心的绞痛了。
黑脸教官收起秒表，背着双手在队伍最前方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在顾清许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上午这学生在操场上直接晕倒，险些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大一新生体质普遍偏弱，真要是在军训场上出了大事故，带队的教官脱不了干系。
教官原本以为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学生下午肯定会请假去医务室吹风扇。
谁知道这人居然准时跑回来了。
教官眉头微动，大步走到队伍后排。
“顾清许！”
洪亮的嗓门在队伍上方炸开。
顾清许挺直后背，大声回应：“到！”
“出列！”
顾清许向前跨出两步，站到了队伍右前方的空地上。
全班几十号男生的视线一下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教官走到顾清许面前一米处站定，上下审视着她。
“上午刚中暑虚脱，下午怎么不继续在医疗点休息？”
“报告教官，我已经完全康复，可以正常参加训练！”
顾清许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退缩。
教官心里直打鼓。
这学生脸颊上连半点血色都还没恢复完全，嘴唇颜色也很淡。
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很，稍微来一阵大风都能吹晃悠。
这要是再练出个好歹来，下午可就不好收场了。
教官决定找个由头把她劝退。
“口号喊得挺响亮，但部队里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和身体素质。”
教官背着手，语气严肃。
“既然你说你康复了，我先单独检验一下你的基础动作。”
“要是动作变形、体能跟不上，立刻去树荫底下待着，别在这硬撑连累集体！”
队伍里响起一阵极低的议论声。
大家都听得出来，教官这是打算找借口让顾清许去歇着。
叶锦鸣站在后排，目光落在顾清许挺直的脊背上，没有出声。
顾清许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看不起谁呢！
她顾清许从小到大也是大院里皮实长大的孩子，打架爬树哪样输过别人？
现在不过是身体出了点医学奇迹。
想劝退她去当病号？门都没有！
“请教官指示！”
